陶渊明说,他小时候不喜欢热闹,只喜欢自己安静读书。读什么书呢?六经,六种儒家的经典——《诗》《书》《礼》《易》《乐》《春秋》,经过孔子整理后成为中国古代的经典,也是中国古代教育的基本框架。

《诗》就是《诗经》,收集了从西周初年到春秋中叶五百年的诗歌三百零五篇,有风、雅、颂三种类型,风来自民间,雅、颂来自王室宫廷。《诗经》中有一部分诗其实是歌词,是用来演唱的。

《书》就是《尚书》,周王室收录的祭祀类和战争类的政治文件,一种是由下而上的奏议,一种是由上而下的诏令。

《易》就是《周易》,《史记》里记载了一个传说:周文王拘而演《周易》。说是当年殷纣王残暴无道,把当时还是诸侯的姬昌(就是后来的周文王)囚禁在监狱里,还把姬昌的儿子伯邑考杀了做成肉饼,当作食物给周文王吃。文王在监狱里,受尽如此折磨,却专心于八卦的推演,成就了一部不朽的经典。当然,这不过是传说,更多的学者认为,《周易》是经过几代人的智慧积累而成。易,有三个意思:一是变化,无穷的变化;二是简易,要找出复杂事物的规律,以简单的模式化约,以简单诠释复杂;三是不变,要找到恒在的不变的元素。

《乐》就是周王室的音乐作品,很早就失传了。有人说,《乐》其实和《诗经》是一体的。

《礼》就是《周礼》,记录的是周王室的典章制度,就是从君主到臣子各自必须遵循的一套严密的礼仪制度。

《春秋》就是一部编年体的史书,记载的是鲁隐公元年(公元前722年)到鲁哀公十四年(公元前481年)的历史。传说是孔子编撰的,并说孔子写了《春秋》,乱臣贼子都害怕了。因为这不是一本简单的编年史,而是按照一套价值观念评定历史人物的史书。

这六部经典基本上是周王朝的文献。儒家认为一个士大夫,一定要经过这六种课程的训练,才能成为一个完善的人。《礼记》里记载孔子说过这样一段话:“入其国,其教可知也。其为人也,温柔敦厚,《诗》教也;疏通知远,《书》教也;广博易良,《乐》教也;洁静精微,《易》教也。恭俭庄敬,《礼》教也;属辞比事,《春秋》教也。故《诗》之失,愚;《书》之失,诬;《乐》之失,奢;《易》之失,贼;《礼》之失,烦;《春秋》之失,乱。其为人也,温柔敦厚而不愚,则深于《诗》者也;疏通知远而不诬,则深于《书》者也;广博易良而不奢,则深于《乐》者也;洁静精微而不贼,则深于《易》者也;恭俭庄敬而不烦,则深于《礼》者也;属辞比事而不乱,则深于《春秋》者也。”

大意是学习《诗经》,可以让人温柔敦厚,有审美能力;学习《尚书》,可以让人懂得调解各种不同的意见;学习《乐》,可以让人平和而且诚信;学习《周易》,可以让人从细微的事物里发现究竟的规律;学习《周礼》,可以让人恭敬朴素;学习《春秋》,可以让人懂得如何记录事实。所以,《诗经》学习得不好,就会愚昧;《尚书》学习得不好,就会无中生有,没有章法;《乐》学习得不好,就会奢靡;《周易》学习得不好,就会造成伤害;《周礼》学习得不好,就会繁琐;《春秋》学习得不好,就会混乱无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