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中国人来说,桃花源式的故事并不陌生。一个砍柴的人,在深山里遇到下棋的老人或美丽的女子,然后度过一段美妙的时光,再回到世间,恍然已经过去几十年乃至上百年。这些故事都假设了在现实之外,有一个神仙世界。这个神仙世界,犹如一个白日梦挂在中国人的心间,安慰着世俗人疲惫的心灵。
在沉重的现实世界,中国人编织了一个奇妙的神仙世界,来消解日常的痛苦和单调。每天的劳动太累了,所以,会有田螺姑娘在你种田的时候,到你家里帮你做饭。还有贫困的放牛郎,会遇到下凡来洗澡的仙女,居然还嫁给了他。在现实依旧沉重的今天,在微信、微博、互联网上传播的各种美好的创业故事、美好的人生故事,还有那些轱辘一样转来转去的人生道理,每时每刻抚慰着我们疲倦的心灵。在神话消失的时代,每一个传播里的故事,甚至新闻故事,都可能不过是满足人们愿望的神话而已。
赖声川的提醒是有益的,我们确实不能把陶渊明的桃花源当作现实,就像我们不能把传播里的世界当作现实一样。《桃花源记》的故事本身,已经明确告诉了我们:这不是现实,而是现实之外的另一个世界。捕鱼人偶然发现了隐藏在深山里的小小乡村:桃花源。然后,报告了官吏,再去寻找的时候却发现这个乡村不见了。就是说,桃花源在我们谋生的现实世界之外,是另外一个世界。
但是,桃花源的特别在于:第一,它不是一个神仙世界,而是一个真实的日常世界,那里面的人不是神仙,而是普通人,过着普通的日常生活;第二,它标出了明确的时代背景:东晋和秦朝。东晋是陶渊明生活的年代,而秦是桃花源的缘起,这些人是为了逃避秦朝的暴政而躲到了深山里,创造了桃花源这样一个平静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