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查清楚了?那小孩,真是将军府的余孽?”四皇子阮之易赫然起立,手里握着的茶杯“嘭”的碎了一地。

“是,那孩子是被穆王妃从大街上捡回去的,在此之前整个京城里都没人认识他,像是凭空冒出来的,属下又去查了那几日进程的外来人员,恰好有一个从扬州来的送菜的老头,属下派人去盘问了,这老头也承认了,有个小孩给了他钱让他把自己带进京城说是要来寻亲戚。”

阮之易气的拿起桌上一本厚厚的书就朝底下站着的林峰砸去,“你们是怎么办的事,能让屁大点的孩子从你们眼皮子底下逃出来,还跑到了京城?!”

林峰知道此事是自己的错,额头被砸的出了血也硬挺着不吭声。

“去,立即安排人手,明晚就对穆王府下手,那个小孩跟穆王妃都不能再留活口!”

“会不会有些...冒险?毕竟这里不是扬州,若是被人查出来我们对王府动手,恐怕...”

“怕你个头!”阮之易破口大骂,“那日在王府,那小孩的反应分明是认出你了,我们若是不先下手,就等着功亏一篑被人玩死,莽夫,一群莽夫!”

“是。”

林峰不敢再反对,应了一声就匆忙退了出去。

.....

王府。

清莲看着王妃指挥人将一个个大水缸堆在墙角下,摸不着头脑,“王妃,这是在做什么?”

“防患于未然。”既然云昭能认出林峰,那谁能知道林峰有没有认出云昭就是老将军的孙子,若是他认出来了,那恐怕依着四皇子的心狠手辣,不日王府就会成为第二个将军府。

四皇子是幕后主使这事儿,仅凭云昭的一面之词,就算是告到圣上面前也没有用,皇上才不会为了一个死人跟自己的亲儿子为难,到最后恐怕只有云鹤他们吃苦头的份儿。

云昭带着承安在后头默默看着,鼓起勇气走到云鹤身旁,拽了拽她的衣角,“我是个麻烦,对不对?”

因为他的存在,云鹤才会在院子里布下这些机关,才会加紧对府里人的训练,连总爱跟他说话的怀明哥哥这几日都没空来找他了,云鹤虽没说,但整个王府都如临大敌,紧张了起来。他是不是给王府,给她,添麻烦了?

云鹤看透他心中所想,蹲下来摸了摸他的头,又摸了摸后面承安的头,坚定的看着云昭,“无论到什么时候,你都不是麻烦,我既然已经将你认作弟弟了,我们就是家人,家人理应共患难的,对吗?”

对,因为是家人,那日他才会被那么多人压在身下藏着,躲过一劫,可是他亲眼看着那么多家人都在自己身上死去,他们渐渐地没了呼吸,然后,身子也凉透了...

他不愿意这个对自己很好的姐姐,也变成那样,他不希望王府成为第二个将军府,血流成河。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别害怕,这里是京城,是天子脚下,没有人敢明目张胆的对我们怎么样的。我做这些只是防范,未必真的会用得到,你别想太多,好好的呆在家里读你的书。”浅浅一笑,鼓励他,“若是空闲了,也可以去跟着水痕他们习武,大将军的后辈,怎么能不会武功呢?”

云昭鼻子一酸,险些落泪,重重的点头,又将头深深的低下来藏住泪水,带着承安离开了,去了后院水痕他们练武的地方。水痕他们见他来了也乐得陪着他玩,没当真的教了他两式,却没想到小孩子一招一式学的有模有样,没有半分敷衍之色,吃苦受伤也一声不吭。

云昭心里清楚,只有变强大了,他才能保护家人,保护姐姐。

夜里。

一声水缸的破碎声惊醒了穆王府沉睡的众人。

阮沐笙立即睁眼,看到已经起身准备出去的云鹤,“万事小心!”

云鹤回头看了他一眼,点头道:“好,你也是。”

出来就看到萧云平已经带着水痕、寒影和一众护院都起来了,云鹤瞥到跟在后面的宋怀明,他训练时间太短,身子弱,怕是应付不了。当即出声:“怀明,你跟寒影去后院保护小孩和女子。”

回过头来,院子里的人齐齐站好,拿着武器随时准备大打出手,却又对这几日他们布下的机关隐隐期待。

来的人不算多,但个个身手都是极好的,动作利落干脆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云鹤看了都忍不住赞赏。

提前备好的水缸只打了他们个措手不及,接下来跳下来的人都极精巧的避开了水缸。但他们没料到的是在没放水缸的地方竟然还另外布置了陷阱,一脚踩下去不知道怎么触发了机关,从天而降一张大网,三三两两的网住了一小半的刺客。

就是现在!

趁着敌人还没来得及反应,云鹤一声令下,“杀!”

众人一拥而上,抢占了先机,几个回合之间就重伤了对方好几个人。

但时间一长,这种优势就不复存在了,先前被网住的刺客接二连三的砍破绳网逃出来,对方无论是从人数上还是从实力上都陡然大增。

因为云鹤这边的许多人训练时间不长,所以都经不起长时间的打斗,对方只需要缠住他们一段时间,就会轻易发现速度下降后一招一式里的漏洞。

云鹤和萧云平已经以一敌多了,却还是无法扭转局面,渐渐的,他们这边受伤的人越来越多。

眼见已经有一个从石山村投奔而来的宋城已经被一剑划破脖子,直直的朝地上倒了下去,云鹤没办法再保持淡定了,从地上捡起一把掉落的剑,冲散了对方的包围圈,左右手一边一把剑,像是来人间收命的阎王似的,彻底杀红了眼。

饶是如此,依旧有越来越多的伤亡,云鹤的速度也慢了下来,对方也发现了这一点,于是分出更多的人来对付她,云鹤只顾得上两侧的人,没注意后面有一蒙着面的拿着剑直直的朝着她刺来,周围的人分身乏术,连拦都没法拦。

眼看着这剑离她只有一臂近了,却不知从何处又飞掷来一颗石子,稳稳的打在那刺客的手腕上,手上一吃痛,那剑就掉落在了地上。

云鹤听见声音回头,一刀了结了那人的性命。

远处树杈上扔石子的那人也不再远远的躲着,戴着面具朝这一方战场飞掠而来,捡起地上的一把剑就加入了战斗。有了他的加入,云鹤这边明显要比之前轻松许多,伤亡也渐渐减少。

对方见今夜怕是不能得手,互相一对眼神,立即不约而同的撤退,飞快的结束战斗,从墙头飞跃了出去,留下一地的血迹和三三两两的尸体。

水痕还想陈胜追击,被云鹤拦住,“穷寇莫追,我们未必能留下他们。”

转身看向身旁戴面具的男人,若是没猜错的话,那日在云家出手打掉黄氏手里钗子的,应该也是他?

但这人,云鹤确信她不认识,拱手道谢,“多谢这位英雄相助,不知阁下是?”

戴面具这人连忙也拱手一礼,“无需谢在下,不过是受人所托罢了。”说着,他向云鹤朝着阮沐笙所在的房间使了个眼色。

原来是阮沐笙的人,云鹤看到之后也就不再跟他客气,“你是要回去还是留在王府歇息一下?”

“留府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