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沐笙调动了全身的力气好不容易睁开眼之后,渐渐地身子像是灵魂归窍了似的,不再笨重的抬都抬不起来。
手指缓缓的移动过后,紧接着就是手渐渐抬了起来,头微微转动...
做完这一系列动作,阮沐笙累的气喘吁吁,在院子里那群欢呼雀跃的人注意到他醒来之前,又累的睡了过去。
深夜。
阮沐笙双目紧闭,佯装还在昏迷,听着身旁的女孩有一搭没一搭的跟他说着话。
“阮沐笙,我今日瞧着承安在院子里玩,他要比刚来的时候活泼多了,不再束手束脚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虎头虎脑的,实在不像是你这个看上去就沉默寡言的人会生出来的,啧~”
阮沐笙无奈,废话,那本就不是本王的孩子。
“我这针灸之术可是深得我师父的真传,按说你也不应该这么久了都不见起效啊,你怎么到如今还是半点反应都没有,莫不是在装睡?”
....阮沐笙差点冒冷汗,虽说知道云鹤是瞎说的,但他还是禁不住有些心虚。
身旁人的说话声渐渐小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绵长的呼吸。
云鹤睡着了。
阮沐笙却开始在心里不断地进行自我斗争。
他想趁着云鹤睡着的时候睁开眼看看她,看看这个日日替他施针,夜夜在他耳边呢喃着说些话的人到底长什么样子。
可是心里又忍不住揣测,若是一个端正的女子,恐怕是不会甘愿嫁给他这种废人,更不会留在这衰败的穆王府里。
难不成是脸上有疤?
还是有点瘸?
算了算了,阮沐笙又暗自骂自己肤浅,他何时竟也成了那等以貌取人的小人?
她能在不知自己会生会死的情况下尽力医治自己,还守护着穆王府,就已经是十分不易了!
不管身旁的人是美是丑,他都会接受,都会好好待她!
阮沐笙心底做了这一番挣扎之后,缓缓将头转向旁边,一只眼睛一只眼睛的缓缓睁开。
却在看清女孩面容的瞬间顿时睁大了双眼,出乎意料,不仅没有他想象中的什么残缺之处,反而极其端正,白净的小脸因为熟睡而带了一丝白里透红,像是未熟透的小苹果似的。此时或许是做了什么美梦,嘴角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是这些年他在京城里从未见过的女子,阮沐笙就这么不出声的看着熟睡的云鹤,盯着盯着就乱了心弦。
此时已是深夜,没点灯的屋内有些暗,阮沐笙盯着身旁熟睡的人,却好似看到了一生都想守护的光亮。
.....
“啊啊——你、你什么时候醒的?!”
云鹤捂着心口,又迅速将被子扯到身上盖住,警惕的看着身旁这个一大早就侧躺着,对她笑的一脸明媚的男人,活像见了鬼。
阮沐笙却先竖起食指放在唇边示意她小点声,又放下手露出明晃晃的一口大白牙,“昨夜。”
“你、你、你脑子没事吧?”
在阮沐笙期待的目光下,云鹤半天只憋出了这么一句十分诚恳的话。
阮沐笙听的出她没有冒犯之意,是担心自己昏睡这么几年会对脑子造成什么影响。他此时却也是起了挑逗之心,装模作样的打量了四周一番,眼中恰到好处的露出迷茫之色。
“好像有点问题,唔——我记不得自己是什么人了,也记不清自己在什么地方了。我只记得,你,是我娘子!”
话落,阮沐笙又对着云鹤露出那一口大白牙,笑的比孩童得了糖果还要甜。
这笑落在云鹤眼里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越看越像个傻子,还是号个脉看看才保险,别醒来就成了傻子才好。
一边想一边就向他伸出手来要号脉,阮沐笙顺从的把手伸过去让她摸,看着云鹤仔细号了脉,又疑惑的自言自语,“没有异常啊,奇了个怪...”
这幅认真的样子看的阮沐笙心都软了,也不忍再戏弄她,“我没事,知道自己是谁,这段日子,辛苦你了。”
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在醒来之前有一段日子我是有意识的,能听到你说的话。”
云鹤一愣,这人脑子没事,而且前些日子还能听得到自己说话?那自己之前说过的什么他长得帅、魏家公子真是绣花枕头、这世道穷苦百姓和作恶的这么多说明皇帝多半是个昏君,他都听到啦?
这些乱七八糟像是自言自语似的碎碎念,她从前就只敢在昏睡着的阮沐笙面前说说,因为他听不到也不会有反应。现在猛地被人告诉,你从前那些悄悄话我都听见了!还真是,有些让人难为情...
云鹤顶着乱糟糟的头发悄悄红了脸,她这两世相处过的异性少之又少,而且还要么就是师父那种长辈,要么就是像水痕、萧云平这种属下和同事。对阮沐笙这种既不是同事也不是上下级关系的“夫君”,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对待才好。
“哦..哦...醒了呀,还,还听见我说的话啦?”
阮沐笙看出来云鹤的尴尬,忍着笑开口道:“听见了,但忘得差不多了。如今我醒来的事恐怕还得劳烦..姑娘,帮我隐瞒一段时间,待我彻底恢复之后这个消息才能传出去。”
以云鹤的智商立即反应过来,在他恢复实力之前就把醒来的消息传出去对他有百害而无一益,只怕不等他彻底恢复就会被人要了命。当即应下,“好,没问题。”顿了顿,又问,“那你可知是何人对你下此毒手?”
“不知,但无外乎就是宫里那几个。”阮沐笙一笑,又逗她,“云鹤姑娘这口气,难道是想替我报仇不成?”
云鹤只当听不出他的玩笑,实诚的摇摇头,“我虽有心想替你报仇,但若是宫里那几位,还是算了。你一个王爷,想必也不需要我一个弱女子保护才对。”云鹤心想,皇权至上的时代,你让我跟宫里那几位对上,怕不是想继承我的遗产?!
阮沐笙就喜欢这种实诚又聪明的人,落在云鹤身上的一双眼睛里满是喜欢。看的云鹤浑身上下都不舒服,一骨碌从他身旁翻过去下了床,回头对阮沐笙道:
“既然如此,你还是在屋里安生呆着比较好,清莲水痕他们难保不会说漏嘴,干脆就一起瞒着吧,我得照常梳洗一下去监督他们练功了。”
“好,辛苦。”
云鹤稍作梳洗就如往常一般去了后院亲自监督着护卫队的人练武。
如今的护卫队已经有了二十多人,虽数量不多,但做事情的耐性和身上的功夫都没得说。因为都是被云鹤救回或是从前就对阮沐笙效忠的,忠心自然也是没得说。
这样一批人,在关键时刻就是一把利刃,一旦出鞘就能划破了人的脖子,这是王府如今的一份小小的底气,当然,也是云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