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一个小小的四品官员能有多少钱,还是你觉得你很值钱?”

“不不不,大人,我爹真有钱,他在外面做生意,京城里有名的那个天成赌坊其实就是我爹的生意,这事儿没人知道,那赌坊可是暴利!大人你要多少钱我都有!”

赌坊?云鹤虽不曾读过什么史书,但是官员不得经商这事儿她还是有所耳闻的,开赌坊?这事儿恐怕够魏贤喝一壶了。

钱都递到手上了,自然没有不要的道理。

“那你觉得,你这条命值多少钱?”

“一万两?不不不,五万两!五万两我爹能拿出来!大人,三万两成吗!”

一个牟取暴利的赌坊,只拿得出五万两?云鹤不信,能多坑点钱自然还是多坑一点的好。

“看来小魏公子的命也不太值钱,五万两,我还真瞧不上,就留着让魏大人给你收尸吧。”

“别!别!”魏天祝肉眼可见的惶恐,就差跪到云鹤跟前了。“十万两!大人,十万两真的不少了,虽说那赌坊是赚钱,但也不是全归了我爹,我爹还得拿钱去宫里打点,十万真的是我家能拿出的极限了,大人,求你了,求你饶我一命!”

当命悬一线的时候,什么金钱利益都得抛诸脑后,还是命最重要。魏天祝又自己把钱提到了十二万两。

十二万两已经是当时被魏天祝抢去的数十倍了,有了这十多万两,她也不用再想着要做什么生意,是真的能撑一段时间了。

“行吧,我今日心情好,就饶你一命,待会儿我让人把纸墨笔砚给你送来,你自己褪去眼罩给你爹写一封信,写完自己蒙上眼罩叫人就好,别想着耍什么花招,若是被我发现了,后果你想象得到。”

“是,是...”

魏天祝苦笑,他还能耍什么花招?他连自己到底是在哪儿都不知道,除了让他爹送钱,他什么都做不了。

检查过信没有问题之后,云鹤换了一身夜行衣,于当天夜里亲自把信用匕首钉在了魏家大门上。

次日小厮一开门就发现了这封用匕首钉着的信,看到上面写着的“魏天祝书,魏贤亲启!”连门都没开好,慌忙跑去报信了,公子失踪的事儿早就闹得沸沸洋洋,这几天老爷连朝都没心情上,夫人寝食难安!

匆忙送上来的信,魏贤读到一半手就抖了,让人一时分不清是气还是着急,身子晃了晃险些倒下,撑了桌子一把才站住。魏夫人捏紧帕子站在一旁担忧的看着老爷的神情变换,焦急万分又不敢问,上来扶着魏贤坐下给他拍了拍后背顺气。

“祝儿,让人给绑了。”魏贤不顾夫人的倒吸一口凉气,手松了松将信放在桌子上让她自己去看。

“这事儿别跟老夫人说,她受不住。祝儿现下没有性命之忧,对方只是要钱,我立即去凑。”

魏夫人读完信后又惊又急,“老爷,那人竟狮子大开口要十二万?!上个月我们才让人给月儿补贴了好些银子,这,这不是要我们把家底都掏空吗?!”

“那又能如何?!”魏贤一拍桌子怒言,“要怪就怪你自己太护着他惯着他,整日里花天酒地半点正事儿都不干,他若是肯安安分分的在家里读书,怎么会有这么回事儿!”

“那...被人绑了还能说是祝儿的错么...”

魏贤带着怒气瞥了一眼一旁的妻子,都到此时了,还袒护那个不争气的逆子!

魏贤在心里默默的盘算,此事不能声张,更不能报官,那人说了,若是报官他儿子立即就会没命。魏天祝的性命在对方手上攥着,不能轻易试探,只能自己多做些安排!

次日,魏贤就按照约定的时间让人带着钱去了城外的小树林,但在断树下看到的只有一封信:不准带任何人前来,魏贤单独去往东三十里的断树下等着,否则就给魏天祝收尸!

捧着钱匣子送到断树下的小厮看到信先是一惊,继而又有些庆幸,还好不是他前去见那劫匪...

回头看了看老爷在暗处藏着的方向,将暗喜的情绪压下,连忙回去请示了一番。魏贤也没想到对方还会留有余手,不知是料到他会带人埋伏还是人就在附近?总之,如今看来只能是他亲自带着那一小箱银票驾马前去了。

按照对方信上的指示来到三十里外的断树下,魏贤依旧连个人影都没看见,只有一封提前准备好的信被钉在树上,让魏贤将钱放下后就离开回家,等着魏天祝自己回去就好。

这看起来非常像是个陷阱,非常有可能会落得人财两空的后果!

但是魏贤此时就算知道是坑也不得不往里跳,咬着牙也得吞下儿子种的苦果!

藏在暗处的寒影确认魏贤离开之后立即将钱带走,将留下的痕迹销毁,驾马从另一边绕路回了京城王府,而魏天祝和他那个小厮则是又被痛打过一顿之后,被云鹤蒙上眼一起丢在了城外。

可以教训魏天祝,也可以坑魏家的钱,但是如果真要了魏天祝的命,魏家发了狠去查,未必不会查到跟穆王府有关!所以云鹤给对方留了一丝余地。

王府里欢喜的像是要过年了。

“王妃,我们竟然,一下就有了这么多钱?”

“我也是,万万想不到,被那魏天祝打过一番之后能打回来,还能坑了他这些钱!”

“有王妃这样护着我们,寒影死而无怨!”

云鹤眼中带笑,看着这些人在自己面前欢呼雀跃,这种喜悦,已经很久没经历过了。

“你家王妃可不是会受人欺负的,没道理让他白打了我的人,还抢了我的钱,怎么吃进去的就得怎么给我吐出来!”

“王妃英明!”

外面这些人的欢呼声,吵醒了屋里的阮沐笙。

虽然不曾参与,但无论是云鹤施针还是清莲受命来给他按摩,都会跟他说些王府的事刺激他的神经。

这些天发生的事,阮沐笙一清二楚。他惊异于云鹤的有仇必报,却又欢喜于她的果敢坚毅。

阮沐笙一次又一次的调动全身的力气,渴望能睁开眼,看看这阔别已久的世间。

一次,一次,又一次...

无数次尝试后阮沐笙就快要耗尽了全身的力气,才终于缓缓的睁开了双眼。

虽然能看到的只有头顶这一方小小的天地,却已足够让他欣喜。

不知不觉间,他已睡了那么久,也该醒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