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现在陈汉生身上麻药的效力还没有彻底过去,所以导致他的脑子还有点晕晕乎乎的,不然的话,按照平时陈汉生的聪明劲儿,肯定能够反应的过来,他刚才在撒谎。
仅仅是一个优秀青年,如何能够让四个民警轮流在他身边守护着呢?
钱文不由得得意的一笑。
这些日子他一直惊讶于陈汉生的聪明和敏锐,以至于他都生出了一种长江后浪推前浪的感觉,而今天这一次把陈汉生骗了,让他很是满意。
到底姜还是老的辣,小年轻就是小年轻,不咋行啊!
跟陈家父母和陈婷婷打了一声招呼,说陈汉生又睡着了,钱文也并没有在这里停留,而是直接转头直奔县人民医院最高层。
达拉县县人民医院,五楼,院长办公室。
“进来。”
一个戴着眼镜的老太太正聚精会神的盯着面前的文件。
听到敲门声,她头也不抬的说了一声进来,思绪却一直留在自己面前的文件上,根本没有注意到进门的人到底是谁。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来,看到一张嬉皮笑脸的老脸。
“妹子,这次还多亏了你啊,没想到你都这岁数了,还能亲自动手术呢!”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钱文,只不过任何人也不会相信现在这个嬉皮笑脸,一脸老不正经的老头子,会是那个人人敬仰的学者,河西省万众瞩目的省科学院副院长,钱文。
看到钱文这副表情,老太太一脸的不耐烦:
“我多大岁数了你说说?”
这问题明显是一个送命题,钱文根本没有回答,而是顾左右言他:
“妹砸,你说你这,你就算是100岁,我也说你18,不过先不说这个了,那个孙天军,怎么样了?”
如果陈汉生现在在这里,他或许能够认得出来这个老太太,就是之前他带着吕文吕凯爷孙俩去看病的时候,接待他们的那个老太太。
而这个老太太也并不是什么普通医生,而是达拉县县人民医院的正院长,刘红英。
只不过她还有另外一个身份,那就是钱文的老婆,并且还是青梅竹马的老婆。
不过嘛……
人家都说7年之痒,7年之痒,这刘红英和钱文结婚的时间已经超过五十年了,俩人也不知道过了多少个七年,所以刘红英早就看不惯钱文这种嬉皮笑脸的态度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老学究,在她的面前永远是这一副贱皮子的模样,弄得她每一天不打一顿就觉得不舒服。
刘红英叹了口气,摘下了眼睛:
“还能怎样?就他那个样子,看两眼就知道是已经疯了,只不过现在疯了恐怕也逃不过死刑了吧?”
钱文耸了耸肩膀:
“谁让他该死呢?无论是挑的时候还是挑的人,都是错误选项,他不死谁死?”
刘红英点了点头:
“那我倒是不怎么在意,我在意的是,你对汉生好像是挺在乎的,之前你说的那个什么发展规划就是他弄出来的吧?”
钱文对于刘红英没有丝毫的隐瞒,他点了点头:
“不错,那个发展规划就是他小子弄出来的,那你呢妹子,你什么脾气我可是太清楚不过了,当初杜厅让你亲自动手术,求情都求到我这儿了,你还是不愿意,这次又是为什么,你愿意给这个小东西亲自动手术?”
刘红英淡淡的说道:
“不为什么,按照岁数来讲,我早就应该退休了,只不过下面的年轻人还没有一个能够挑大梁的,谁也不服谁,我就只能在这个位置上继续坐着,但是按理来说,我想不动手术就不动手术,他杜雨恒自以为是个厅长了不起?我给叫花子动手术,也不给他动手术!”
钱文无奈的哼了一声:
“你这脾气也只有我受得了了,人家杜厅那是觉得你技术好,人家没别的意思!”
刘红英面若寒霜:
“你要是再给那家伙说好话,就一辈子待在省城里面,别给我滚回来!”
得!
这话一说,钱文直接闭了嘴,老老实实当起了榆木菩萨。
不过刘红英到底也并没有真生气,很快她就放缓了口气:
“我之所以给陈汉生动手术,是因为我觉得这小家伙还不错,我想给他动手术,再说了,我现在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年轻的我了,大手术根本撑不下来,只有这种小手术才能尝试着动一动,不让自己掉队!”
看到刘红英有些颓然,钱文赶紧拉着椅子坐到她身边:
“妹砸,你你现在还能动手术,就已经让不知道多少人羡慕你了!别不知足了!来,我给你揉揉肩!”
刘红英肩膀一挑直接甩开他,警惕的问道:
“你个老梆子又有什么鬼主意?赶紧说!别在这里耽误我上班!”
钱文老脸贱兮兮的:
“妹砸,我哪能有什么鬼主意啊,我这不就是看着你辛苦……”
刘红英一皱眉:
“老子数到三,一,二……”
刘红英数的飞快,钱文赶紧直接抱住了她蹦出来的两根手指:
“好好好,我老实交代!我老实交代!其实这次也不是什么大事,就还是杜厅,他家里又出了一个病号,希望你去帮个忙。”
刘红英语气生硬:
“不去!省里大夫那么多,他非得把我从下边县城里面叫上去,这不是在打乱我们医疗系统的部署吗?这种行为就应该彻底杜绝!”
钱文点了点头,一脸的钦佩神色:
“妹砸,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问题在于,这次给汉生评奖的,就是他。”
刘红英脸色一变:
“你什么意思?难道想威胁我?”
钱文高举双手,就跟刚才的陈汉生一模一样,都是一副轻车熟路的样子:
“妹砸明鉴,我可绝对没有这个意思,我就是想给你提醒一下,汉生那个发展规划,最起码一半在那个姓杜的手里过,不过现在有一个好处是他并不知道你很欣赏汉生,所以只是拿汉生当由头催着我来,你想要拒绝的话,我到时候直接帮你回绝了就是,他也并不会因为这种事情而为难汉生。”
刘红英沉默的看了一眼钱文,缓缓盖上了手中钢笔的帽子,拿起来一旁的鸡毛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