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就是你说的那句诗了啊……”

“钟山风雨起苍黄,百万雄师过大江。

虎踞龙盘今胜昔,天翻地覆慨而慷。

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

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是沧桑。”

说到这里,钱老忽然又变得严肃起来,他按住陈汉生的肩膀:

“你不要急着争辩,我知道你的心气高,但问题是,你没有理解伟人的心意啊!”

钱老站起身来看向窗外的春光,喟然而叹:

“得饶人处且饶人,是为了自己,宜将剩勇追穷寇,却是为了人民,二者并不矛盾!为了你自己着想,就应该有得饶人处且饶人的肚量,可是为了人民,也就应该有宜将剩勇追穷寇的勇气!”

说到这里,钱老转过头看向陈汉生:

“希望这次事故能让你记住,你是我看好的人,如果你能做到这两点,我想,就算是到时候去了下面,我也不算是无颜见江东父老,哈哈!”

钱文似乎对于生死这番事情看得很开,他的乐观态度也感染了陈汉生,只不过陈汉生一笑又扯动了伤口,疼的他又开始呲牙咧嘴。

钱文连忙给他盖了盖被子,让他安安稳稳坐着,最后又坐到了床边对着他说道:

“我知道你有很多的事情想问,你问吧,只要是我知道的,我都会回答你。”

陈汉生想了想,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孙天军,他……怎么样了?”

失去意识之前,他虽然没有看到吴家坪有任何人冲出来,但是他很相信吴宝春的号召力。

再加上受伤的是他这个吴家坪财神爷,他不敢想象孙天军的结局。

钱文看了一眼陈汉生,似乎他早就猜到了陈汉生想要问这个问题:

“孙天军啊,他还没死,但是现在可能活着对他来说更加痛苦。”

陈汉生试探性的问道:

“他被打成残废了?”

钱文笑笑:

“残废不残废先不说,你知道他为什么想要杀你吗?”

陈汉生摇了摇头,钱文笑着说道:

“就是因为你把他彻底逼上了绝路啊!虽然说现在医学鉴定结果还没有出来,但是按照我刚才从医生那边拿到的报告来看,他绝对是疯了,而且就是被你逼疯的!”

陈汉生连忙举起双手:

“和我无关啊!擦,疼疼疼!”

钱文又好气又好笑的说到:

“行了行了,你就别忙着动弹了!我就是和你开个玩笑,,这家伙的确是有些自作自受,他啊,因为修路和收葡萄的事情,被整个村子的人都不待见,他们家门口被人涂上了大粪,狗被村里人宰了,甚至连祖坟上面都被人放了小孩的尿芥子!”

陈汉生不由得撇了撇嘴,他没有想到五里铺的人做的竟然这么极端。

可是,这远远不是孙天军厄运的终点。

钱文继续说到:

“出了这么多事情,他们一家人也过不下去了,他孩子在村里天天遭人白眼,回到家就把气撒到他的身上,根本不认他,他老婆也差不多的情况,就在他枪击你的前一天,他老婆带着他们家所有的钱,拉上孩子跑了!所以我才说他疯了。”

这确实,骤然之间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一个曾经天天作威作福的村长,现在成了整个村子唾弃的对象,这让孙天军如何不疯呢?

钱文叹了口气:

“你那个宝春爷爷倒是一个识大体的,原本按理来说,孙天军应该被你们村子的人给直接打死的,可是让刚苏醒的他给拦了下来,好歹算是保住了孙天军的一条小命,只不过也仅仅是保住命罢了,这家伙的心早就已经死了,他也的确是被你们村的人打成了残废。”

陈汉生沉默了片刻,缓缓抬起头来:

“那他……最后会怎么样?”

钱文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这就要跟我要和你说的第二件事情扯上关系了,其实按照以前的情况来说,孙天军肯定不会是死刑,但问题是,他选择出手的这个时机实在是太差了!”

“第一,上面现在刚刚开始严打不久,北面和东北那边的事情已经让上面很紧张了,所以对这种情况很看重,不会轻易放过,都是从重从严!”

“第二,那就是你的身份了!”

他的身份?

陈汉生不由得看向钱文,只见钱文微微一笑,像是变戏法一般从兜里掏出来一份文件:

“陈汉生同志,你为达拉县城北设计的发展规划,目光长远,切实可行,所以,上面给了你一个小小的奖励!”

文件上倒也没夹带几块钱,只有简单的一行小字,上面写着授予陈汉生甘泉市优秀青年荣誉称号。

陈汉生还以为是什么好东西,看到只是一个称号,不由得瘪了瘪嘴:

“还不如县地税给的免税呢!钱老你们未免也太抠了吧?”

钱文哼哼一声,直接把文件扔到了陈汉生的身上:

“你小子别不知道好歹,这东西虽然说只是一个荣誉称号,可是带给你身份的改变却大不相同,这能让你认识不少社会上的杰出青年,让你的人脉关系发生巨大的变化,哦对了,最近这几天好好休息,赶紧把伤养好了,过些日子可能会让你去甘泉市做个汇报,好好准备!”

汇报?

陈汉生更是皱了皱眉头,药效还没有过去,他现在内心之中依旧充满了焦躁,对这种东西并不怎么感冒。

“所以,就因为我这个头衔,孙天军就完了?”

钱文叹了口气:

“差不多吧,这老小子的运气实在是有些太差了,所有坏事全都让他给赶到头上了,这次别说是你原谅他了,就算是大罗金仙来了也救不了他!”

陈汉生也没有想要原谅他,无论是对五里铺还是对他来说,孙天军的存在永远只是反面作用,这样的人,死了倒是省心了。

陈汉生把文件收起来,精神又有些疲惫,于是跟钱文说了一声道歉,就转头又睡着了。

看着熟睡的陈汉生,钱文笑了笑,转头出了病房,又让李响他们回来了。

他刚才骗了陈汉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