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陈汉生并不明白李响说的是什么,但是看到李响的表情,他大致也能猜到并不是什么坏事情。
李响派出去的小王很快就把钱老和陈建斌他们带了进来。
刘玉萍一进门就止不住自己的眼泪,陈婷婷也是如此,俩人飞奔到了陈汉生床头,抱着他就是痛哭!
陈建斌脸色涨红,似乎跟憋着一口气一样,他装出来一副很无所谓的样子:
“哭什么闹什么啊,这分明就是小伤口根本不用在意的!”
嘴上这么说,可是他的眼睛却熬得通红,分明是昨晚熬了一夜没有合眼。
刘玉萍和陈婷婷哭了好一会才止住,陈婷婷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
“哥,你知道我们多担心你不?你被送上救护车的时候浑身是血,当时宝春爷爷还不让我们看,我们原本想等着把你送上车问问情况的,没想到宝春爷爷把你送上车自己也昏倒了。”
陈汉生一愣,他转头看向李响:
“不是刚才说宝春爷爷没事吗?”
李响苦笑一声:
“他的身体的确是没事,但是毕竟是老人了,忽然遭遇到这种枪击事件,精神上有些支撑不住,当时就昏倒了,不过你放心,身体没有任何问题!”
陈汉生这才彻底放下心来,好好的安慰了一下刘玉萍和陈婷婷,等到她们两个止住眼泪,陈汉生看向站在最后的钱文,不由得心中一暖:
“钱老,让您担心了,抱歉。”
钱文叹了口气,直接搬过椅子坐在陈汉生的旁边,却并没有直接开口。
一看这架势,陈汉生对着陈婷婷和陈建斌他们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先出去一下。
李响也叫剩下的三名民警去休息一下,他自己先看一会,等到三人出门之后,他也借口尿急先离开一下,给钱文和陈汉生独处的时间。
反正他也不担心钱文这老胳膊老腿的刺杀陈汉生。
等到所有人都退出去之后,钱文才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狠狠的点了点陈汉生的脑袋:
“你小子啊,这次真的是福大命大!也就是那个王八蛋用的是土猎枪,要是三八大盖或者王八盒子,你小子这条命早没了!”
陈汉生笑笑:
“我们这边收枪的时候三八大盖都收上去了,不可能还有人有那种枪的,您别吓唬我!”
钱文一瞪眼:
“你觉得我是在吓唬你吗?在这件事情发生之前,你觉得你可能会被人枪击吗?恐怕你也从来没有想过这件事情吧?”
钱文这话倒是让陈汉生不由得点了点头,的确在发生这件事情以前,他根本不敢想象枪击这种事情能发生在他的头上。
钱文紧跟着又叹了口气:
“这次啊,归根到底原因还在你自己的头上,你这次把事情做得实在是太绝了!”
陈汉生挠了挠头,扯动伤口又疼的龇牙咧嘴,他赶紧辩解道:
“不是啊,钱老,我是被枪击的人,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会怪到我自己的头上呢?我把事情做绝了吗?我一开始就已经给过他们机会了,只要他们老老实实的让我修路,我哪里会把事情做到这种地步?再说了,不做到这种地步,我嗓子里也有一口气咽不下去啊!”
钱文恨铁不成钢的骂道:
“你个小兔崽子就是年轻气盛,你难道不知道得饶人处且饶人的道理吗?兔子逼急了还能咬人呢,更何况是一个村长了!他在自己村子里作威作福,享受惯了,你现在把他逼到绝境,他肯定要和你拼命的!”
陈汉生瘪瘪嘴:
“你说得饶人处且饶人,我还说宜将剩勇追穷寇呢!那老犊子把我当猴子耍,真以为给我低头我就能给他让路?他那低头根本就不是真心地!”
陈汉生这话,让钱文一愣,他深吸一口气,忽然之间有些沧桑,不由得有些沉默。
看到钱老沉默下来,陈汉生也心头一紧。
可能是之前打的那些药物的关系,也可能是因为他太久没喝水的原因,他现在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暴躁,以至于都和钱文顶嘴了。
要知道,放在平时他绝对不会有这样的胆子,更不会有这样无礼的行为的!
陈汉生又挠了挠头,低声说道:
“钱老,对不起,我不该跟你顶嘴的,你说得对,我这次的确是过分了一点。”
钱老似乎忽然之间看开了很多东西,他微笑着看向陈汉生的脸,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脑袋:
“行了,也是我过于苛责了,你这个小兔崽子一直以来都表现的很成熟,以至于有些时候我都忘了你是一个年轻人,年轻人的确应该有年轻人的脾气。”
说到这里,钱老的语气逐渐变得沉重:
“可是我说的,你一定要记住啊!得饶人处且饶人这并不是饶过他人,而是饶过自己!兵法有云,围三缺一,为何?因为当人们在有退路的时候,绝对不会想着孤注一掷,绝对不会想着硬碰硬!”
说到这里,钱老转头看向窗外的阳光:
“对了,汉生啊,你知道得饶人处且饶人这句话出自哪里吗?”
陈汉生虽然说也读过不少的文学著作,可是对于这种约定俗成的俗语却没有太深的研究,他不由得摇了摇头。
钱文幽幽念道:
“烂柯真诀妙通神,
一局曾经几度春。
自出洞来无敌手,
得饶人处且饶人。”
“这首诗并不是说做人,也并不是说做事,说的其实是下棋,这首诗出自《唾玉集》,讲的是一个老道下棋很厉害,天下无敌,可是每次下棋他都会让人先手,并且即便是能赢,也都是求和,以至于很受人敬佩。”
说到这里,钱文看向陈汉生,眼神真诚而温暖:
“汉生啊,至于我为什么希望你得饶人处且饶人,是因为我对你有很高的期盼啊!我也希望你能做到自出洞来无敌手的境界,也只有这种境界的人,才能有得饶人处且饶人的胸襟,你明白吗?”
陈汉生倒是没有想到,钱文对自己如此的高看,不由得脸都红了。
但是紧跟着,钱文话锋一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