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拉县,穷,吴家坪这种小山村更是穷中之穷!

但问题是,穷,不是因为他们没有发财的机会,而是没有发现财宝的眼睛。

就拿眼下的荒山来说吧,光山放在这里这么长的时间,没有任何一个人去山上找虫草,自然就更不可能有人去发掘荒山下面的那些煤矿了。

这些难道不是财富吗?

当然是,只不过是吴家坪现在还没有人有能力把这种财富挖掘出来罢了。

而如果就继续这样下去的话,等到那些外人发现了这个小山村里的财富之后,他们就会在这里开矿洞,建工厂,随意扔垃圾排污水,肆意破坏当地的生态环境,然后给当地带来一点工作岗位,美其名曰带动发展。

可是那个时候的吴家坪真的发展了吗?

并没有。

孩子们有钱去城里上学,却依旧只能穿着老土的衣衫,工人们辛苦的劳作挣钱,却没有一个人能够从那些大公司的手里学会他们的技术。

老人们原本还能够在平淡的田园生活中安度晚年,可是在这些大企业到了吴家坪之后,他们却只能喝着被污染的水,听着机器的轰鸣,痛苦的离去。

到最后,矿脉枯竭,那些企业离开了,留下了一个荒废破败的废弃工业园,和一个千疮百孔,无力回天的吴家坪。

陈汉生不希望更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在他的家乡,尽管说,这个家乡可能有各种各样的缺点,这里的人们可能有各种各样的偏见,但是在他看来这个地方是他出生长大的地方,这个地方有着丰富的宝藏!

这是他的家乡,是一个慈爱中带着威严的母亲,他不希望自己的家乡被人如此的**作践。

陈汉生低声说道:

“宝春爷爷,如果每一个在山村里面长大的孩子都希望爬出去,离开这个穷坑的话,那么这个山村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吴宝春倒是没仔细想过这件事情,他想了想才说道:

“我并不知道山村会变成什么样子,但是我希望孩子们能够有一个更美好的未来!”

陈汉生叹了口气:

“可是老祖宗有一句话说的很对,人离乡贱!就算是那些离开山村的孩子,能够找到一个美好的未来,难道每一个山村里的孩子都能够离开吗?难道留下的人就活生生该死吗?这不对!”

“困守山村固然不是办法,但是一味的逃避,只会让情况更加的糟糕!我们不能用老旧的眼光来看待眼下的问题,现在正是改革发展的好时候,只要一步一步按照计划来,我们吴家坪,终究有一天能够成功发展起来的!”

“到了那个时候,咱们村子里孩子们可以免费上学,大人们可以不用辛苦的下地,老人们可以坐在自家院子里,看着电视听着广播,咱们村子会有自己的医院,自己的学校,会有自己的公司!”

“到了那个时候,咱们吴家坪会成为整个达拉县的标杆!”

陈汉生说的激动,吴宝春却只有苦笑。

说实话,陈汉生的话也让他心动,可是那未免也太过遥远了,一些现在的陈汉生只不过是企业刚刚起步就开始做这样的春秋大梦,未免有些过头了。

吴宝春拉住陈汉生,正想要给他说些什么劝他冷静一下,一步一个脚印,就听到远处一声土枪的轰鸣!

陈汉生轰然倒地!

吴宝春惊慌失措,他一把拉住陈汉生,他的肋下鲜血不断地喷涌而出,吴宝春年轻当过民兵,懂的一点急救,他连忙压住伤口,嘴里赶紧喊人:

“王八犊子来人啊!拿枪来人啊,汉生让人打了!”

喊着话,压着伤口,吴宝春转头看去。

不远处的石子路上,一个肥硕的身影正步履蹒跚的朝着这边走来,他的手中提着一杆土制猎枪。

这人正是孙天军!

只不过此时的孙天军已经有些疯疯癫癫了,他看向吴宝春的方向,眼神残忍却又癫狂,他并没有急着在给土枪上弹,而是一直摇摇晃晃朝着吴宝春这边走来。

吴宝春心下大骇,眼下等人是等不及了,直接抱起陈汉生就要往村里冲,可是没等他冲进村子,背后又响起了一声枪响。

吴宝春踉跄了一下,最终还是稳住了身影,继续朝着村里冲去。

这,是陈汉生昏迷之前最后的记忆。

达拉县,县人民医院。

陈汉生醒来的时候,差点没被吓得背过气去,因为他的身边足足站了四个民警,这四个人恨不得用身体把他包围起来!

有点口渴啊……

陈汉生舔了舔嘴唇,嘴唇倒是湿湿的,好像还有人给他擦过。

醒了以后,记忆逐渐的复苏,他想起来吴宝春那踉跄的身影,不由得一阵惊慌:

“宝春爷爷!”

听到声音,原本背对着病床的民警急忙转过身来:

“汉生同志,你醒了?”

陈汉生其实也顾不上任何礼仪,赶紧对着这个民警问道:

“宝春爷爷呢!我记得他也中枪了!”

宝春爷爷?

这个民警不认识什么宝春爷爷,他赶紧看向身边的同事。

跟随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陈汉生这才发现原来站在他身边的另外一位民警正是之前的李响。

李响就比较熟悉了,他看向陈汉生:

“不用着急,汉生,你说的应该是那个救你的老爷子吧?他只是腿脚上稍微受了一点轻伤罢了,猎枪的子弹并没有打中他,只是打中了他脚边的地,崩起石子划破了他的一块肉,人家比你要轻多了,早就已经出院了。”

听到这,陈汉生才终于松了一口气,伤口的疼痛让他也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又摔倒在病**。

李响给他盖上被子:

“你现在最要紧的是养好伤口,你知道这次出事有多少人担心你吗?连省里都来人看你了!哦对了,我都差点忘了,去,小王,通知钱老和汉生的家属,他醒了!”

李响身边的青年应声而去,陈汉生看着他们这阵仗,微微有些摸不到头脑:

“响哥,你们这……这是闹哪样啊?我这没多大的事情,不用这么严肃吧?”

李响笑了一声:

“你小子现在还什么都不知道,等一会儿钱老到了,你就明白为啥你有这样的待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