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天军赔着笑脸,强拧着拉陈汉生坐下:

“汉生啊,我那不是没办法嘛!你没有当过村长,不知道这村长到底有多么难办,你知道我手底下那么多人,不给他们拿点钱,我怎么可能让他们乖乖听话呢?”

陈汉生只是冷笑:

“哦?五千?要五千就能让他们乖乖听话嘛?那这样的话,我还真拿不出来这个钱!”

孙天军被陈汉生如此嘲讽,却脸不红心不跳,继续睁着眼睛说瞎话:

“那不是糊弄那些华侨嘛!一开始我也不知道他们是下来视察的令导……”

不等他说完,陈汉生就给他纠正道:

“人家是来调研的,不是来视察的!”

孙天军眼睛一闭手一摆:

“哎呀哎呀,差不多嘛,反正都是上面的令导嘛,如果我真的知道他们是上面的令导,我肯定不会给他们要那么多的价,那是我想糊弄那些华侨的!”

陈建斌抽着烟瞅着儿子。

他虽然并不清楚之前的调研到底是一个什么情况,但是对于孙天军他还是有点了解的。

之前孙天军跟他儿子陈汉生闹得不愉快,就是因为修路的这个钱。

他也没想到孙天军竟然如此厚脸皮,现在还有种到家里来。

如果不是他好脾气外加刘玉萍拦着,孙天军腿估计都得被打断。

孙天军看向陈汉生:

“汉生啊,现在这情况你也知道,人家供销社也不收我们那里的葡萄了,我们现在也没办法,只能再来找你了,我也不求你给什么太高的价格,只要还是原来的价格就可以了,不用跟他们其他的几个村子一样。”

陈汉生之前在收葡萄的时候,给每个村子的价格都一样,但是经过修路这一场闹剧之后,他就变了。

吴家坪一队,也就是吴宝春他们这一队,价格是最高的,在原先的基础上加了三分。

吴家坪剩下的人加了两分,小王庄也是两分,因为他们都是差不多同一时候来找陈汉生服软的。

剩下的孙家寨孙家楼,加了一分,而十里铺和陆家庄则是按照原来的价格,毕竟他们是最晚服软的。

对于这个价格,各个村庄虽然说是颇有微词,但是谁也不敢当着陈汉生的面说什么。

毕竟这件事情是他们自己做的不对在先,谁也没这个厚脸皮来找陈汉生提价。

当然了,孙天军不一样,他脸皮贼厚。

孙天军嬉笑着看向陈汉生:

“咋样啊汉生?你要是现在同意我就直接回去,让他们把葡萄都送过来,你可不知道这几天我们村子里存了多少!哎呀那可是满仓满……”

不等孙天军说完,陈汉生就直截了当地摇了摇头:

“不收了!”

孙天军傻眼了:

“啥?不收了?不是,汉生你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你知道现在如果没人收葡萄的话,我们要亏多少钱吗?”

陈汉生歪着脑袋看向孙天军:

“关我屁事?当初难道不是你们自己不愿意卖给我的?”

孙天军急的眼泪都快下来了:

“我们从来没有说不要卖给你呀,只是之前的时候他们都喜欢往城里卖罢了,那个时候毕竟我们靠着城里近一点儿!”

陈汉生老实在在:

“那就继续往城里卖呗,你刚才不也是说了吗?距离城里那么近,为什么要卖给我呢?对吧?”

孙天军急的直跺脚:

“那我们村里的葡萄人家不收了啊!现在是整个城北没有收葡萄的了,除非是卖到城南,可是等葡萄运到城南,都烂的不成样子了!”

陈汉生抱着肩膀:

“那也跟我没有什么关系啊,当初我去你们村子找你的时候谈的好好的,只要你们让我修路,我就愿意高价收你们葡萄,但是你当时不愿意啊!”

孙天军拉着陈汉生的手:

“汉生啊,不能这么办啊,你要是这么办的话,等我回去,那些村民得把我给活生生撕了!我是畜生,我是贪财,可是你不能不给我留活路啊!”

说着,孙天军还要跪下!

陈汉生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孙天军的膝盖还没有落地,他直接扯着孙天军的手腕把他给拉了起来,直接拽着他拽到了门口,一把把他给推了出去!

“不用在这里跟我演戏,更不用在这里哭穷,天底下收葡萄的多了,不缺我这一个,你啊,爱卖给谁就卖给谁,反正我不收!”

说完,他直接就把大门关上了。

孙天军怎么可能现在离开呢?他又趴在陈家大门门口哀嚎了好一会,吴家坪不少人都看到了这一幕。

不少人认识孙天军,也知道这人是陈汉生修路这件事上最大的拦路虎,所以自然也没有什么人想要同情他。

吴家坪的老少爷们儿们更多的是看笑话。

现在他们拿到的是陈汉生手中最高的价钱,比供销社足足高了四分钱,这已经让他们心满意足了,之前就算是再有人想要反对陈汉生,现在也不敢冒头了。

当然了,其他村子还有有人看着不顺眼,所以阴恻恻的说,让陈汉生一个外人给吴家坪修路,吴家坪老爷们的脸都丢尽了!

对此,吴宝春作为吴家坪辈分最高的长辈,给出了最强硬也是最有力的回应!

原话是这样的:

“吴家坪老辈子的祖宗收留了逃难的陈家人,现在陈家给吴家坪修路,这是好心有好报!那占了便宜还卖乖的,下辈子不知道生到谁家茅坑呢!”

时间过得飞快,一个月的时间转瞬而过,秋天马上就要到来,葡萄丰收旺季也到了,路也彻底修好了!

站在吴家坪村口,看着这条通畅的石子路,陈汉生心中满是骄傲。

人活两世,这是他第一次找到归属的感觉,似乎这条路就是他的儿子一般。

吴宝春也站在陈汉生的背后看着这条路,他脸上也挂满了笑容,只不过笑容之中也有不少酸楚:

“老祖宗们啊……咱吴家坪以后可算是有希望了啊!孩子们有机会爬出这个穷坑了!”

陈汉生笑笑:

“爬出去?为啥爬出去?这地方可是不可多得的宝地,要是就这么离开,以后肯定得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