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家坪。
陈汉生正在跟新来的女工讲解工作流程。
现在收的葡萄多了,需要的女工也多了,之前所招收的女工大部分都是村里的寡妇,或者没孩子的女人。
但是这一次招收的,几乎都是一队的家庭妇女,和寡妇们一比,她们其实更加好管理,只不过因为家庭的原因,她们工作也更加的不上心,工作的大部分时间都在跟朋友聊自家的情况。
不过陈汉生倒也不怎么在乎。
现在的这些生产流程几乎都已经固定了,并没有太大的危险,她们就算是三心二意也不会伤到自己,陈汉生也就直接听之任之。
外面,第二个厂房所需要的钢材已经运到了,送货的还是赵天理。
这老头的岁数比何荣大一点儿,比钱文小一点儿,按理来说,同等岁数的老人,几乎都已经衰老不堪,何荣腰痛,钱文就更别提了,每天吃药都是一把,看的陈汉生都心惊。
原本这赵天理其实也差不多的,可是自打他接替了王辰的位置之后,这老头似乎越活越年轻了,刚才搬运钢材的时候,甚至还亲自上手抬了一块钢板,吓得陈汉生赶紧把他拦住,生怕这老头在他这里出啥问题。
赵天理倒是无所谓,他冲着陈汉生笑笑:
“你小子别以为我老了就不行了,我当年也是在厂里下大力的,只不过是赶上国家扫盲,我那个时候年轻,跟着多学了一点东西,一步一步爬上去,先是夜校后是高校,然后又出了国。”
“你别看我这么多年都是管理,实际上干活我可是一点都没落下的!”
陈汉生笑着拉着他坐下:
“得得得,我信我信,您老也不用急着证明自己,既然都已经混到管理了,又何必万事亲力亲为呢?”
赵天理对于这话不怎么认同,不过他也并没有辩解什么,而是把话题扯开:
“你这汽水厂,之前的时候只有一间厂房,现在马上就要加盖第二间了,我看你这发展的速度可以啊,说不定什么时候都把我们二号炼钢厂给超越了呢!”
陈汉生苦笑:
“您老别忙着给我戴高帽啊!二号那也是我能够碰瓷的?我离你们可差得远呢!”
赵天理看了看地上的钢材:
“不远不远,二号一开始的发展速度可比不过你这!何况你现在还赶上了好时候!”
这话说的倒是挺对,听说当年建设二号炼钢厂的时候,发动了不少群众才盖起来粗糙的厂房,不过那都是老辈子的事情,跟现在自然那没得比。
一老一少就这样蹲坐在旁边看着工人们盖厂房。
赵天理是想要跟陈汉生打好交道的,这不仅仅是他的意思,也是王正的意思。
王正很欣赏陈汉生,如果不是陈汉生和王辰有嫌隙,他甚至都想要直接认了陈汉生当干儿子了,这个年轻人实在是太过优秀了,无论是做人还是做事都比同龄人强一大截。
二号炼钢厂,短期来看,已经没有啥长远的发展了,王正手里也没有闲钱来开拓新的生意,这也是为什么之前王辰搞汽水被他撸下来的原因,那小子实在是太能折腾了!
现在的王正,把炼钢厂的所有事情都交给了赵天理,他自己又去沿海的省市考察去了,美其名曰是考察,但是在赵天理看来,王正似乎是已经对达拉县有些绝望了,他这几年一直在外边考察,一来是有些躺平等死,二来就是想要把二号搬走,搬到沿海的省市去。
但问题是这个炼钢厂并不是那么好搬走的。
二号炼钢厂现在算是城西的支柱企业,是县城里边的纳税大户,虽然说有些日薄西山,但是整个达拉县还没有其他的企业能彻底代替掉这个炼钢厂的位置,这样一来,就算是王正想要搬走,县里也不会放他离开。
谁让这二号原本就是县里的呢?他王正只不过是接手了生意罢了,想要搬走,必须得县里点头。
而赵天理之所以每次都跟着钢材到陈汉生这里,也是为的这个原因。
他很欣赏陈汉生这种钢架结构的厂房,如果可以的话,他准备给王正弄一个完备的计划,到时候不用彻底搬走,留下几个钢结构车间,做一做简单的工作,给县里一个说法,说不定人家就能同意他们搬走了呢?
赵天理也跟陈汉生讨论过这个问题,但是陈汉生对此并不怎么支持。
钢结构厂房虽然简单方便实用,但是也要具体情况具体分析,他们炼钢厂现在所造出来的钢材强度其实跟不上要求,他这种小车间也就罢了,如果真弄一个大车间的话,说不定就得出问题。
一老一少正在讨论,满头大汗的吴建文兴冲冲的跑了过来。
“师父!师父!有个老头搁你们家呢,他说要见你!”
老头?
陈汉生还以为何荣或者钱文来了,于是就跟赵天理打了招呼直接走了。
可是走到家门口,陈汉生也没有看到轿车,按理来说,何荣或者钱文来,肯定是车接车送的,人家毕竟是学术大牛。
可是现在的陈家门口,只有一辆自行车。
何荣能骑自行车,但是就凭他那个老腰,肯定不可能骑着自行车走这么远的山路。
那么这次来的到底是谁呢?
陈汉生带着满头的疑问回到家里,一进门他就看到了一张令他极度厌恶的老脸!
孙天军!
此时的孙天军正腆着一张笑脸,给陈建斌点烟,看到陈汉生进来,连忙站起身来,一不小心还把桌子上的茶杯给碰洒了,茶水流了一身。
不过孙天军根本不在乎这个,他急忙走到陈汉生的面前,递上一根烟,笑着说道:
“汉生啊,你可算是回来了,我有大好事要跟你商量!”
陈汉生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孙天军:
“哦?好事?孙村长,我找你的时候可从来没有好事,你找我就有好事了?”
孙天军也是一个脸皮厚的,他自然知道陈汉生说的是什么,无非就是之前找他修路,他狮子大开口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