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文十分熟练地举起了双手:
“妹砸,我现在的这老胳膊老腿,真的接不住了,你能不能轻点?”
刘红英并没有打他,而是拿着鸡毛掸子狠狠地抽了两下空气,泄泄火气,这才放下鸡毛掸子坐下,深呼吸了一口:
“呼……行,你告诉他,把病历什么的送来,我下个月亲自过去!”
钱文神色一愣:
“这……妹砸,那他说最好是这周末就能……”
刘红英微微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钱文,钱文便再度举起了双手:
“我懂!我懂!下个月,就下个月!反正死不了!”
达拉县,县人民医院。
这一次陈汉生并没有想在医院里待太长的时间,可是却事与愿违。
这一次差点就伤到内脏,医生根本不敢放陈汉生离开,而是再三确定他伤口彻底愈合了之后才让他出院。
而这一等,就到了快九月了。
伤口愈合,陈汉生终于出了医院,这一次他受到了隆重的接待,出来接他出院的,不仅仅有他的家人,还有何百川,吴宝春,陆静他们。
就在远处,也有一对老夫妻,正静静看着他们。
钱文不由得有些感慨:
“妈耶,妹砸,你对这小糊涂蛋,简直比亲儿子还亲!”
刘红英冷冷的说到:
“怎么了?你羡慕?”
钱文笑了笑:
“倒也不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对这小子有一种莫名的好感,虽然说这孩子现在很年轻,但是做事却像是一个中年人一样成熟而稳重,而他的心里面又有老年人那种看破世事的慈悲,这让我很是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教育什么样的遭遇,才让这个孩子变成这样。”
刘红英不咸不淡的哼了一声:
“所以你调查过了?”
钱文点点头:
“是啊,不过什么也没有查出来,这就是一个小山村出来的普通孩子,他的履历没有任何的惊奇,没有任何的特殊,甚至在他过往的学校生涯之中找不到什么突出的优点,这可能大概就是天纵奇才吧?”
刘红英又是不咸不淡的哼了一声,最终转过身去缓缓朝着汽车站走去:
“走吧,老钱,去省里给那个姓杜的干活。”
钱文笑笑,缓缓跟了上去:
“好嘞妹砸。”
达拉县,城北,吴家坪。
就在陈汉生住院的这一段时间里面,整条山区小路已经彻底的修好了,而他被孙天军攻击的这件事情,也让附近几个村子的居民同仇敌忾,共同对付起五里铺的村民来。
只不过,在陈汉生回来之后,他就立马让陈婷婷帮忙跑腿,带着他的亲笔信去说和了一下。
这倒并不是他的慈悲,而是他已经听明白了,之前钱文所说的得饶人处且饶人。
得饶人处且饶人说的并不仅仅是无休止的软弱与退让,而是在把对方逼到绝境的时候稍微退一步让,对方有一个喘气的空间,不至于让他狗急跳墙从而伤到自己。
现在的五里铺已经很惨了,他也不希望在这几个贫穷的小山村之中,再发生任何大规模的流血事件。
孙天军已经被县里列为了严打的典型,这件事情其实已经能够算是平息下去了。
可是如果这个地方再发生大规模的械斗,那么他的发展规划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成功了,他必须把这件事情压下来!
这件事情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插曲,对于陈汉生来说,道路的畅通无阻让汽水的运输已经不再有任何的大问题,但是与此同时,另一个问题也就浮出了水面。
那就是销量。
达拉县县城北部这几个农村都是靠着种葡萄赚外快的,虽然说供销社已经开始逐步的恢复葡萄收购。
但是他们的价格依旧和之前一样,和陈汉生所给出的价格相比差了不少,所以即便是离着吴家坪很远的村子,也都喜欢把葡萄卖到陈汉生这里。
陈汉生的汽水产量开始暴涨,他在加了一个生产车间之后又加了四条生产线,还跟李金明订了更多的玻璃瓶,又跟赵天理预定了铁瓶盖,一切似乎都开始有条不紊的发展起来。
但是陈汉生已经敏锐的察觉到,达拉县的销售量开始不行了。
达拉县毕竟只是一个小县城,虽然说这里也有着像二号炼钢厂这样的庞然大物提供了不少有闲钱的富裕工人,但问题是,也就只能这样了。
上一次送货的时候,赵伟功就已经隐晦的跟陈汉生表示了,他们食堂现在的对外窗口销售的汽水,已经开始有些下降的趋势,这既和季节有关,也和达拉县的经济情况有关。
毕竟能够买汽水,愿意买汽水的人只有这么多了。
陈汉生不会坐以待毙,他早就已经想好了后续的对策,那就是开拓新的市场。
达拉县周围还有几个小县城,但是在陈汉生看来,这些小县城的发展潜力其实也就那样,有些甚至可能都比不过达拉县,对于他来说最好的选择其实就是他们上头的甘泉市。
陈汉生很想亲自带着汽水去甘泉市区开拓新的市场,但是刘玉萍并不让他离开。
在刘玉萍看来,陈汉生虽然说已经养好了伤口,但是身子骨还是有些虚弱,此时让他开始长途奔波,继续操劳生意上的事情,只会让情况变得更加糟糕,所以她坚决不允许自己的孩子在这个时候离开家。
陈汉生很无奈。
刘玉萍的担心不无道理,但是,陈汉生更担心接下里的生意发展。
如果在冬天来临之前迅速的把汽水生意拓展出去的话,那么只能在明年的春天过去之后再去省城开拓生意,这样一来就相当于白白浪费了半年的时间,这对于陈汉生来讲是不可以忍受的,可是他现在却没有任何办法说服刘玉萍,现在的刘玉萍简直就像是一个老母鸡一样,伸出厚厚的翅膀死死的盖住了他。
好在,陈汉生到底还是有点气运在身上的。
“汉生啊?汉生?汉生在不在?”
何百川扯着大嗓门在陈家门口喊,不一会,一个小脑袋就探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