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汉生把车子往刘镇南家门口一停,啪啪拍门。
“谁啊?”院子里传来一个女声,听声音应该是刘镇南的妻子王晓红。
王晓红是一个性格爽快的大姐,陈汉生对她的印象很深刻。
“嫂子是我,陈汉生!”
“是汉生啊!”王晓红的声音里明显带着欢快。
大门被拉开,王晓红手里拿了一把扫帚,头上戴着耳朵包,脸冻得红扑扑的,看样子正在清扫院落呢。
“是啊嫂子,我刘哥没在家吗?”
王晓红说道:“唉,最近他们有任务,特别忙,已经两天没回来了。”
陈汉生咳了一声,听说刘镇南不在家,也不进院子了,就站在门口说话:“是这样,嫂子,两个多月前,我不是打算开一个烧烤店吗?现在店里一切都准备得差不多了,现在是万事俱备,只欠羊肉。”
“原来我就希望嫂子帮我收购羊肉,毕竟都是刘家庄养出来的羊,嫂子你跟村邻也熟悉,收购能更方便一些,我也就省点事。”
陈汉生话锋一转:“但是现在过了两个月,也不知道嫂子有没有其他的事情要忙,还有没有空做这个,要是没空的话,我就自己收了,要是嫂子还有空,愿意帮忙,那就还按照之前咱们商量的规矩办。”
王晓红噗嗤一笑:“看你年纪不大,鬼精着呢,说话还绕弯,是不是因为华民日报上面讨论资本家的事情点了你的名,怕我们不愿意跟你来往吧?”
陈汉生有点尴尬地笑笑:“那不能,嫂子不是那样的人!”
“外边挺冷的,进屋里来暖和暖和吧。”王晓红把扫帚立在门旁,脱掉手套,请陈汉生进屋。
陈汉生从吴家坪一路骑车过来,也确实感觉冷透了,正好暖和一下。
王晓红烧水泡茶:“你也就十八九岁的年纪吧,怎么就这么多心眼?放心吧,刘家庄的羊肉我来收,店面在哪,我这边收完让他们收拾干净之后,统一给你送过去。”
“行!”陈汉生开心笑着,捧起热茶喝了一口,从胃暖到心。
“嫂子,除了羊肉,有什么鸡鸭蔬菜一类,也一并收,然后店里一起结账。”
“羊肉正是时候,又肥又嫩,鸡鸭也好,下过雪之后都压秤了,蔬菜是不用想了,没有!”王晓红一摊手。
这时候农村和城市一样,北方不比南方,气候寒冷,为了应对漫长的冬季,都是秋季储菜。
所以冬天是真没有新鲜蔬菜。
陈汉生想了想问道:“咱们村子里没有用暖棚种菜的吗?”
“暖棚?那冬天还得烧煤?”王晓红没听说过暖棚。
陈汉生这才意识到,现在塑料大棚还没有推广开,很多农民不敢轻易尝试,如果在刘家庄搞一片蔬菜大棚,只要能供应上自己的小店,就足以让烧烤店赚翻了。
现在天寒地冻扣棚已经晚了,最适合的时候是秋天就开始泛土施肥,然后扣棚,外边可以围一圈地炉,冬季的时候利用荒草和秸秆烧地炉加热,再加上阳光透过塑料棚膜,就能圈住温度。
“今年是来不及了,如果刘家庄有人愿意干,我可以免费传授经验,只有一个要求,大棚蔬菜只能卖给我。”陈汉生放下茶杯。
“嫂子,我就不打扰了,明天老兵烧烤开业,今天就麻烦嫂子多收几只羊,欢迎晚上跟刘哥一起过去,咱们庆祝一下。”
王晓红爽快答应:“行,今天下午就能把羊杀出来,明天一早就给你送过去。”
“但是你刘哥今天晚上不一定能回来,他要是去不了,我就不去了,家里得有人。”
“行嫂子!没问题,那我先回啦!”陈汉生骑上自行车,本来想去水利局找赵伟功,可是想了想,去了水利局难免跟何荣何百川父子碰面,现在自己这身份,还是少沾惹别人为好。
于是他车子一拐,去了中山街。
小周刊编辑部的门口停着一辆26式斜梁自行车,陈汉生认得那是陆静的车子,于是把车停在一旁,推门走了进去。
今天编辑部里更加冷清,外屋连个人都没有,里屋的门开着一条缝,隐约从里面传出声音。
“小静你听我说,我是真的喜欢你,自从我看见你的第一眼起,我就……”这是一个比较苍老的男人声音。
“闭嘴!”陆静的声音异常愤怒,还带着点哭腔。
那个男人苦口婆心地说道:“小静,你这又是何必呢?只要你肯乖乖听话,我保证一周之内让你回到局里,想做记者做记者,想做主持人就做主持人!”
“你看你这身段,你这小细腰,不做主持的话,有点可惜了,哈哈哈!”
陆静拒绝得很干脆:“周立光,你休想!我就是死都不会让你碰一下!”
男人哼了一声说道:“是吗?我碰了你又能怎么样?你敢告我吗?你信不信我把你的丑事拿出来宣扬一下?”
“哈哈!看不出你表面端庄像个冰山一样高不可攀,原来私底下也这么的……啊哈哈哈!”
这时的陆静显然已经气哭了,屋子里传来了桌椅撞动的声音。
陈汉生赶紧三两步冲了过去,一脚把里屋的门踹开,大喊一声:“静姐别怕!我来了!”
屋门被踹得咣当一声撞在墙上,玻璃震得掉落一块。屋子里的人显然都被陈汉生这突如其来的一声惊呆了。
陆静看到陈汉生又惊又喜,急忙跑过去躲在陈汉生身后,眼泪不停地流下来。
屋子里的那个男人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矮个子干瘦,满脸的皱纹看起来像六十了。他看见陈汉生出现也是吓了一跳,不过马上就反应了过来。
“陈汉生?你来得还真是时候啊!”
陈汉生上前一把扯住男人的衣领说道:“你叫周立光?你他妈敢跟我静姐耍流忙?”说着猛地一拳狠狠打在周立光的脸上,打得小老头一个趔趄。
陈汉生不等他站稳又是冲上去一脚,把这个周立光踢得撞翻了桌子,桌面上杯子水壶稀里哗啦掉了一地。
周立光挨了一拳一脚,这才害怕起来:“别打!别打!再打我就把陆静的丑事抖出来,看她怎么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