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永忠一瞪眼：“我能不在这？现在正是装设备的关键时期，除了设备还有厂房位置，平整地基这些活，虽然现在天冷干活不得手，那还能让这帮兔崽子闲着？”
陈汉生看着厂子院里马家人干得热火朝天，真像是把这厂子当成了自己家一样。
“老爷子，有个事，我想跟你说说。”犹豫再三，陈汉生还是决定说出来。
“后生娃有话尽管说，卬老汉听着哩。”马永忠拉着陈汉生进了门房，虽然门房的墙很薄，不过马永忠不知从哪搬了个炉子过来，找点木柴和草棍烧得屋子里热乎乎的。
“我不知道您老最近看没看报纸，华民日报上有一则关于我的消息。”陈汉生实话实说。
“已经成了专栏了，每天都有各种观点在那个专门的栏目里发表，主要讨论的就是我陈汉生是不是资本家的问题。”
“老爷子你看见旁边那个荒山没有？那就是我承包的荒山，我在山上盖了个铁皮房子，生产汽水。雇的都是村里人，总有十几个吧。”
“可惜后来有个损贼，放一把火把厂子烧了，冬天生产不了，我就没动那地方，现在荒着呢。”
马永忠顺着陈汉生手指的方向望去，可以看见秃山上那个小厂子。
“后生娃有什么话直说吧。”
陈汉生正色说道：“我邀请马家出山做事，现在我的名声不太好，可能会影响你们，另外这个厂子肯定要雇工人，我这个资本家的名头算是坐实了，马家如果受我牵连，我心里过意不去。”
老爷子呵呵一笑：“有啥过意不去？”
陈汉生挠挠头，“老爷子，我的想法是毕竟现在我的名声臭了也就臭了，如果中央最后的结论下来，真要拿我陈汉生开刀，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现在做切割还来得及，别把马家牵连上。”
“如果马家愿意退股，我陈汉生也愿意把钱补给你们，就当我花钱买了你们的技术和设备图纸，当然我现在没那么多钱，容我点时间，我必定一分不差，按总投资额的三分之一补给马家。”
“现在国家风潮刚起，不知向左还是向右，马家没必要冒这个险。”
马永忠摆了摆手：“这些事情前几天长红跟我说过了，我们一家子也都讨论过了，一切不变，就按原计划执行。”
“这是马家商量之后的结果，有什么风险，马家心甘情愿担下了。”
“唉，这些年我老头子看不清形势，不知道家族里这些娃娃个个心里热得像团火，恨不得振兴家族，现在有了这么一个好机会，能风风光光让马家重新站起来，说什么都不愿意放弃。”
“后生娃，你愿意给马家一条退路，但是马家不想退。拿着股钱回山沟沟，不是马家人干出来的事！”
陈汉生竖起大拇指：“我算是知道为什么马家有这么深厚的底蕴了，论做人做事，真是敞亮！好，那我就放心了，希望咱们能够度过这个难关吧。”
马永忠也冲陈汉生竖起了大拇指：“你这个后生娃更是难得，这么大的事情还没把你这个小肩膀压塌，还知道来厂子里给我老马家找一条退路，就冲着你这番仁义心肠，卬老汉都不得不服你！”
“走南闯北几十年，人物也见得多了，后生娃你算是有道义有担当，卬老汉不会看走眼，马家欠你一份人情！”
陈汉生笑笑，心里有些感动，马老爷子给他的安慰，把他心里的孤独感吹散了一些，这个厂子不只是他一个人在扛，马家也在扛。有同伴的感觉，真好。
“老爷子，那你说这设备都安装完毕了，虽然还有些配套厂房没建，怎么能想个办法提前开工？”
马永忠笑道：“你是想早点出产品，也好早点有成绩吧？”
“嗯。”陈汉生点了点头。
马永忠说道：“厂子要运转起来，各岗的工人都必须到位，按这个厂子大小规模，配备工人至少得这个数。”老爷子伸出巴掌一翻。
陈汉生想了想：“一千人？”
马永忠点了点头。
“这一千人盖个大筒房，里面多隔出几间来，倒也能勉强开工生产。可就怕上边一看能生产了，生产任务压下来，让你满负荷转，你能供得上吗？”
陈汉生猛然醒悟：“没错，看来还真急不得。”
随即他就想到办法：“老爷子，那我们何不宣布试生产，然而就说因为配套设施不完善，暂时停产，如果生产任务压下来，就让他们替咱们解决配套设施怎么样？”
马永忠哈哈一笑：“厉害！”
跟老爷子聊了一会厂子建设的事情，又聊了一会儿马林阳。
马林阳终于如愿以偿参军去了，说起来还是因为那一天在国营饭店里听到那群年青人慷慨激昂的歌声，那种团结一致的精神感染了他，这才决定投身军队这个大熔炉。
现在华国跟南方的猴国还在打仗，许多现役战士写请愿书，自愿去前线参加战斗，但是大多数都没有批，军是调动，不可能受个人感情因素影响。
马林阳在这个时候参军，也可能几年一直都不上前线，也可能一年就上前线，这是谁都说不准的事情。
“希望林阳能平安归来吧！”陈汉生在心底默默地说了一句。
离开厂区，陈汉生看看已经到了中午，就跟马家人一起在工地吃了午饭，然后骑着自行车回达拉县。
吴家坪通往达拉县的路还是那条砂石路，因为有了砂石的硬底，夏天的时候不会有太多泥。
现在快到元旦了，几场雪下来，路面上的坑坑凹凹都被冰雪填平，整条路宽阔而平坦，车子行驶在上面非常平稳。
唯一的遗憾就是有冰的地方会很滑，一个不小心就连人带车翻倒。
陈汉生的骑车技术还是可以的，稍微感觉后轮甩尾，两条大长腿就垂下来往地上一支，车子立马恢复平稳。
明天是老兵烧烤开业的日子，陈汉生打算先去问问王晓红，还愿不愿意干收购这个活，如果人家不愿意再跟陈汉生有什么来往，那他就自己去收购羊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