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忍不住失笑,“你啊,惯是伶牙俐齿的,朕说不过你。”
福安公主也是得理不饶人,“父皇是说不过我,还是没得说啊?世人都说小九是你最宠爱的,却没人提起过我,果然嫁了人,我就不是父皇的最疼爱的了吗?”
“不要瞎说。”皇帝转过身,轻柔的摸了摸福安公主的头,“你永远是朕最疼爱的女儿,朕只是觉得你一直寡居,心情不好,未必愿意看到朕罢了。”
福安公主的眼神微微一变,笑容也没有那么真实了,冷冰冰道,“父皇不敢见我?”
“福安,不是你想的这样的。朕也没想到驸马会战死,朕以为他很快就可以回来的……”皇帝连忙解释。
“多说无益。”福安公主却有些冷漠,“他死都死了,和我也没什么关系了,我过好我的日子,养我的面首,其他的,我并不想说。”
是了,福安公主看起来不过十八岁,却已经嫁过人,死了丈夫,还养了面首了。
“好不容易见到父皇一次,我们应该说些开心的。”福安公主渐渐恢复了正常,转而看向皇帝,“听小九说,民间出了一位厉害的,父皇可是有了心思?”
皇帝看着福安公主,多少有些无奈,“你啊,又在胡说八道。”
福安公主并不觉得有什么,被皇帝这么说,眼皮子也没动一下,“既然厉害,为什么不可以收为己有?父皇是没想过,还是觉得这样不符合你的身份?”
皇帝顿时哑口无言,面对这个女儿,他始终是觉得自己亏欠了她,以至于不管她做什么,他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没想到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福安公主竟然是这样的想法。
“陛下,谢大人到了。”
皇帝立马回过神,看了眼福安公主,发现她并没有任何退却的意思,想了想倒也没有说什么,挥了挥手,“宣!”
很快,谢家主就战战兢兢的走了进来,规规矩矩的给皇帝和福安公主行礼。
“许久不见谢大人,谢大人怎么变成了如此模样,本公主都不敢认了。”福安公主毫不客气道,“知道的是谢大人谦卑,不知道的,还以为皇兄和本公主把你怎么了。”
“福安。”皇帝有些无奈,这孩子就是这么口无遮拦。
福安公主收到皇帝的提醒,慢条斯理的喝着茶,并不说话。
谢家主却是抖了抖,小心翼翼的看着皇帝,“陛下在此佳节传唤微臣,微臣属实激动不已,没控制好自己,真是罪该万死!”
“无妨,一点儿小事罢了。”皇帝不以为意,“这次召你前来,是想问一问你对广平王的看法。这段时间,他真是越来越猖狂了,你看看他都做了什么事!”
谢家主一听到“广平王”三个字,顿时眉心一跳,小心翼翼的拿起奏疏看了起来。
在永安王府倒台后,广平王就成了皇帝仅剩的弟弟,对他一直以来都算是不错。
可惜广平王并不是一个安生的,从前有永安王在,并没人在意他如何如何,永安王不在后,一下子什么都暴露了。
广平王在复制永安王的老路,并且比永安王还要过分,简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如今,更是公然挑战皇帝的权威,任谁看了,都得说一句过分。
放在以前,谢家主并不觉得有什么,可刚从孙康铭那里得知了小女儿和广平王的事,就被皇帝召见,心里多少忍不住有些别的想法。
“皇叔就是这样,总以为自己能有多大的本事,什么都应该是他的。”福安公主说着风凉话,“可惜啊,他不是一个聪明人,什么都摆在明面上,窥一斑而知全豹,除了让人生气,并没有什么用。”
皇帝看了她一眼,还是没有训斥,只是目光带了几分责怪。
可惜福安公主并不在乎,甚至直接过滤了。
“公主殿下所言极是,广平王此举实在过分,陛下理应给他一点儿惩罚,让他认清事实才是!”谢家主连忙道,“陛下对广平王如何,微臣都是看在眼里的,此时广平王如此,实在是让人唏嘘!”
陛下点了点头,“那依你看,应该如何?”
“这……广平王乃是陛下的弟弟,纵然是有不对的地方,也应该由陛下处置,微臣不敢妄言。”谢家主连忙道。
身处官场,最重要的,那就是圆滑!
“朕也很是头疼,到底是沾亲带故的,罚轻了,别人说朕偏心,可罚重了,又会伤了我们兄弟感情,属实为难。”皇帝忍不住叹了口气,“本以为谢卿向来是个有主意的,却不想这次也犯了难。”
“谢大人自然是犯难,毕竟皇叔马上就是谢大人的亲家了,怎么好说话呢。”福安公主又悠悠道。
她混迹于市井中,别的不知道,这些情况可是知道不少,可谓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了。
皇帝顿时顿了顿,“福安这是何意?”
“皇兄还不知道?谢大人的女儿和皇叔一同逛街,互许终身,很是让人羡慕呢。”福安公主慢悠悠道,“不过也正常,皇叔这么大年纪了,却还没有婚配,姑娘家有些心思也是正常的。”
“陛下明鉴,微臣绝没有和广平王结亲之意,小女无知,以为自己遇见了真命天子,做事失了分寸,还请陛下恕罪!”谢家主连忙道,头压的低低的,生怕旁人看到他的神色。
皇帝的脸色顿时阴沉了几分,“哦?是吗?”
简简单单三个字,却给谢家主带来了无尽的压迫感,他低着头,连忙道,“微臣所言句句属实,微臣对陛下绝无二心!”
“谢大人,口说无凭啊。”福安公主忍不住火上浇油,完全是一副看热闹的模样,“人人都这么说,皇兄难道要什么都信不成?依我看,谢大人的女儿应该也到了适婚年龄,不如许了人家,也免得皇叔惦记。”
谢家主浑身一震,在福安公主身上仿佛看到了孙康铭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