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殿下所言极是,微臣也正有此意。”谢家主回过神,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样,“小女愚钝,识人不清,实在是微臣的罪过,微臣不能教导好她,只希望把她交到陛下手中,让她明明事理,还望陛下成全!”
谢家主说的情真意切,仿佛一点儿勉强都没有,和面对孙康铭时的态度天差地别。
福安公主顿时轻笑一声,一双眼眸摄人心魂,“谢大人真是有趣,竟然想到了这么一个法子。可你也不想想,皇兄可是九五之尊,怎么会什么样的女人都要?”
谢家主一脸菜色,“公主殿下说的是,是微臣没有本事,教导不好自己的女儿,只能让陛下帮忙,还望陛下能够看在微臣忠心耿耿的份儿上,帮帮微臣吧。”
皇帝的脸色有些阴沉不定,似笑非笑的看着谢家主,“谢卿,朕已过不惑之年,你的女儿年纪尚小,若是被人知道的,难免会有些闲话,谢卿可是做好了这样的准备?”
谢家主也明白皇帝说的是什么,依然是一本正经的模样,“陛下乃是九五之尊,年龄并不是衡量的标准,他们若是说闲话,只能说是他们对陛下有所误解,并不能当做什么。”
“而且,小女对陛下倾慕已久,若是能够陪在陛下身边,也是她的福气,总比她与旁人私定终身的好,还望陛下成全微臣这一片拳拳之心!”
福安公主揶揄的看着皇帝,“皇兄,你看人家谢大人都这么说了,你就答应吧。我也见过谢大人的女儿,还挺漂亮的,皇兄收入后宫也不亏。”
皇帝忍不住看了一眼自己这个女儿,只觉得她唯恐天下不乱。
谢家主倒是安心几分,皇帝向来对自己的这个女儿很好,她说的话都会听进去几分。而且福安公主都这么说了,可见这件事真的可行。
以至于谢家主目光灼灼的看着皇帝,希望皇帝能够答应。
皇帝想了一圈,最后忍不住叹了口气,“谢卿,不是朕不想答应你,可是这毕竟是广平王先看中的,朕若是横刀夺爱,多少有些不合适。广平王再怎么不是,那也是朕的兄弟,朕不能如此不仁不义。”
“天下万民都是陛下的子民,陛下喜欢谁就召谁入宫这有什么问题?广平王是陛下的兄弟,也是陛下的子民,怎么能置喙陛下的决定?”谢家主一脸义正严词,“而且婚姻大事,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小女与广平王只是有所交流,实际上并没有什么关系,微臣把小女献给陛下,又有什么问题呢?”
福安公主深以为然,笑呵呵道,“皇兄,你还不如答应了,也好让谢大人心安啊,不然谢大人多半是要睡不着觉了。”
皇帝略微沉吟,摇了摇头,“朕还是觉得有些不合适,朕怎么能当着广平王的面将他喜欢的人召入宫中呢?朕要是不知道还好,可是现在既然知道了,就不该做这样的事。”
福安公主看着皇帝,只觉得他说出这样的话有些新奇。
别人不知道,可身为他的女儿,福安公主怎么会不了解自己这个父皇呢?
他啊,也就是看起来是个贤明的君主,实际上最是狠心,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表面上对自己疼爱有加,将自己嫁给当今新秀将军,却在大婚之夜,将人叫走出征,随后死在沙场上,一辈子都没有再出现。
表面上对永安王器重,实际上暗地里天天想着怎么把永安王扳倒,为此不知道付出了多少努力。
这样一个人,怎么会放过一个让谢家主感恩戴德的机会呢?
是的,大概皇帝也不知道,自己对他了如指掌吧?
想着,福安公主的嘴角缓缓上扬,饶有趣味的看着皇帝,“谢大人,依我看,皇叔在京城待得时间也够久了,是时候回封地了。皇叔既然与谢大人之女有些感情,不如让她书信一封,和皇叔道别,赶紧回封底去。”
谢家主顿时一愣,随即试探道,“这……倒是没有什么问题,只是小女和广平王也没有深交,恐怕广平王并不会接受,陛下不如下旨,这样的话,可行性更大一些。”
谢家主的话无疑是给了皇帝一个台阶,皇帝的表情顿时有些微妙起来。
“既然如此,那朕也只能如此了。”皇帝叹了口气,看起来有些为难。
谢家主自然是感恩戴德,只觉得自己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还好平时对那丫头不错,所有人都觉得她是自己的掌上明珠,也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谢家主感恩戴德的离开,福安公主顿时忍不住笑了起来,“这谢大人,当真是狠心啊,平时那么宠爱自己的女儿,到了这个时候也会毫不犹豫的推出来,父皇,你说是不是?”
皇帝看着福安公主,多少有些意味深长,“福安,你最近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当着谢卿的面,怎么能这么说话呢?”
福安公主不以为意,“那有什么,你看谢大人不也没有任何惊诧吗?父皇,我好久没有见到小九了,我去看看他。”
说罢,福安公主也是一刻都不愿意停留,行礼告辞。
皇帝看着福安公主的身影,微微眯了眯眼睛,似乎是在想些什么。
虽然福安公主说话有些难听,可倒也是说进了他心坎里。
广平王做事如此不地道,那他也没有再让他存在的必要了,只是碍于情面没有对他动手罢了。若是让他赶紧回到封地,那可就不一样了。
一个死在封地上的藩王,对他可是很有好处的。既可以收回封地,又少了一个大敌,何乐而不为?
他的这些兄弟啊,就不该活着,活着也就算了,偏偏还要觊觎他的位子,当真是怎么看怎么多余。
不过很快就好了,很快这些碍眼的人就要消失了,他会稳稳当当的坐在皇位上,谁也没有办法动摇。
夜晚的风有些凌冽,疯狂的吹着外面的树枝,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