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陈彻安安分分。

本就已经太晚,沾着枕头就睡着了。

萧若琴好好地帮陈彻掖好了被子,小心翼翼地走到茶桌边,悄声问徐帆帆:“晚上你跟我睡。”

徐帆帆恩恩点头。

陈彻醒得早,摸着空瘪的肚子,一个人走向餐吧的方向。

昨晚的季书与,坐在他行进路径旁边,面前一杯苏打水,一碗乏善可陈的蔬菜沙拉。

季书与敏锐抬头,与陈彻的目光碰撞在一点。相比于邓伦藏在眉眼中的蔑视,季书宇的眼神侵略性更足:“陈先生,不如跟我拼个桌。”

“你吃的东西可能倒我胃口。”陈彻甩头就要走。

季书宇叹道:“陈彻,你这样行事,迟早给你带来祸事。多个朋友多条路的道理你不懂吗?”

陈彻转头:“你巴不得我死吧?要我和你做朋友?”

季书宇笑了:“说话别这么冲嘛。我只是想提醒你……”

“哎,别提醒。”陈彻摆了手,反而一屁股坐在他的对面,“你有没有带什么女伴?一个人过来的?”

季书宇困惑问:“怎么了?有,确实有。”

“什么关系?”陈彻又问。

季书宇飒然一笑:“算是未婚妻吧,我与她都是世家子弟,从小就指腹为婚。”

“呦?那在哪里?怎么没看见?你们的关系不好吗?”

季书宇皱皱眉:“她醒得晚。”

“陈彻,你到底想问什么?”

陈彻摩挲着下巴,双臂张开靠在椅背:“我是想啊,你哪天发生点意外,哎,我就是举个例,我呢,就帮你照顾你的未婚妻。”

季书与愣住,突然笑得肩膀都在发抖。

陈彻眯着眼,这笑的样子跟邓伦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陈彻,我真的不得不提醒你。世家和普通人的差距大到了你无法想象,你终其一生奋斗的目标,连我们的起点都到不了。或者换句话说,你要是侥幸不死,能成为我们季家的家臣,你的成就也将是普通世人十辈子努力也无法想象的存在。我说,陈彻……”

“你说的这些,我不关心。我只关心你的未婚妻。”

季书与第一次皱眉:“你到底什么意思?”

陈彻咧着嘴笑:“你信不信?我把你的未婚妻抢走。”

季书与已经有一点心理准备,这次倒是不笑了,也没有解释的兴趣,只是觉得陈彻这家伙到底是天真还是愚蠢?

怎么可能!

他的未婚妻是路家的掌上明珠——路离雨!

就连起的名字,在当时指腹为婚时,一个叫与,一个叫雨。

从小他们就在一起玩耍,这种情分在世家之间都有些罕见。

陈彻连见都没见过路离雨,就要抢他的未婚妻,换成邓伦已经炸毛。

而季书宇只想等着路离雨来,直接打脸陈彻,让他明白什么叫做痴心妄想。

陈彻响指一打,叫来两碟牛排。

季书宇摇摇头,没钱的人就爱吃这种东西。

“书与哥。”银铃一般的笑声在旁侧弹起。

季书与放下叉子,洒然笑道:“我和你介绍一下,这就是这场赌局的陈先生。他刚还和我打趣,想要……”他故意拉长了声音,就想看陈彻的反应。

但凡是个正常人,也该担心方才口嗨的话要是被人说出去,得被报复吧?

可陈彻神色没有半分变化,竟是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路离雨。

他只是感慨,到底是世家子弟,这皮肤白的跟瓷娃娃一样,估计摸起来也是Q弹的。

路离雨眉眼间犹如山水作画,风情与别人尽是不同。

亚麻色的长裙,有些波西米亚的风格,露出纤白的胳膊。

长发飘飘洒洒,快到及腰。海风吹来,一股淡淡的香味,引人垂涎。

路离雨面对这**裸打量的目光,眉头轻皱,却还是没有露出不快的神色,只是后退一步:“你好,我叫路离雨。”

她象征性地伸伸手,却马上觉得陈彻不配,刚想缩回手,就被陈彻一把握住。

“你好,我叫陈彻。”

路离雨想挣脱,可陈彻握得像铁钳一样。

季书与微怒,轻斥:“陈彻,你过分了。”

他都有点懂邓伦那家伙是怎么脾气不好了,前面刚说要撬他墙角,现在真敢干出来。

这已经不只是把他当成空气,是把世家都当成空气,到底有没有一点敬畏之心?

“抱歉了。”路离雨突然开口,然后又是扯扯手,可还是没有挣脱。

“抱歉什么?”陈彻问懵懂。

路离雨怔怔地看着两人双手紧握的地方,刚才她明明用气劲要顶开陈彻的手,可是陈彻那手一点反应也没有。

路离雨可是世家年轻一辈的佼佼者,气功修为相当惊艳,多的是长辈夸她聪慧,有天赋。

季书与倒是板着一个绅士作派,只是催促道:“离雨,别跟他客气了。”

路离雨重重点头,竟又是说了声:“抱歉了。”

这一次,她要付出十分力,哪怕作为普通人,陈彻会受伤。

于是,又一次拉扯,陈彻和路离雨的手还没分开,甚至陈彻的中指和无名指在路离雨的手背上摩挲了两下。

“你!”路离雨怒喝,终于忍不住,另一只手以手刀切向陈彻的手腕。

这是陈彻自找的。

可这一记手刀切下,好似情人敲打对方的胸膛,只是做做样子,一点力道都没有。

周围也有其他人,目光落下,季书与有点火头腾起了。

说到底是自己的未婚妻,别人凭什么动?

碰一下都不许!

难道是……季书宇忍不住脑补,他分明能察觉到陈彻身体里就只有一些些气功修炼的痕迹,那么就是路离雨在放水?

难道说两个人是认识的?

这个时代毕竟和以前不同,有手机有网络,难道他们背着自己私下联络,瞒过了所有人?

季书宇越想越忍不住,运起气劲推向陈彻,哪知一点阻碍感都没传来,陈彻就哎呀一声,便被推翻在地。

季书宇完全懵了,他刚刚是情急,其实气劲都没运起多少,连一分力都没有,那完全是下意识的运劲。

陈彻根本就是不堪一击。

可路离雨怎么……

到底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