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与赌局,是慕云自己的决议。

不管腾云未来会走向何方,她确实因为自大,输了这一局,而最坏的结果就是陈彻要赔命。

她早就应该想到邓家可以叫来赌王级的人物,那是在拉斯维加斯,一晚上赚十亿百亿的存在。

她早就应该考虑到,可她就是没考虑到,自以为有运气,可她就是输了。

一路她都有点恍惚,直到一个男人的声音刺入她的耳膜:“我叫季书与,明天陈彻若输了赌局,腾云也不会好过。你可以来我的季家做事,你所得到的,不会比掌管一个腾云集团要少。”

这男人一脸温和,却说出最残酷的话,又是那么理所当然。

陈彻眯了眼,看来又是一个世家子弟。

慕云回过神来,视线聚焦在季书与脸上,下意识反应却是皱眉,紧跟着说道:“谢谢了,但我用不着。”

季书与只是轻笑,他的眉眼如刀,眼神锐利地扫过陈彻,却不做停留,就连萧若琴与徐帆帆在他眼里也只是一掠而过。

清冷的语调带着又亲切又疏离的感觉:“你可以再考虑一下。”

接着他转身就走,身后两名保镖亦步亦趋。

回到房间。

慕云右手攥紧:“算我欠你的。”她希望陈彻能活着,能活着找她讨要这份欠债,她觉得陈彻能听得懂。

陈彻也确实听懂了,笑着说:“这样吧,也不用什么欠不欠的,只要你答应我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慕云问。

“随便什么要求呗,反正我想到什么就是什么。”

慕云皱了眉,她才恍然发现在陈彻面前,竟是下意识压低了自己的身份。

若是以前,陈彻敢这么跟她说话?早就拔枪伺候了,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变化?

慕云嘴唇微动,却不应答。

“怎么?一点要求都拒绝吗?”

慕云心里暗骂无赖,若是陈彻提了过分的要求,她要怎么办?

这纯纯就是自找麻烦。

可是说欠的是她,现在拒绝的又是她,怎么感觉就立不住脚?

说到底,还是她道德标准有点高,不够冷血。

慕云支支吾吾,陈彻笑着看着。

萧若琴在两人之间,视线不断徘徊,她有理由怀疑,慕云姐是故意的。

慕云轻舒一口气,坐在椅子上,二郎腿翘起,逆天的大长腿交叠,压出肉感。

她挺拔着身子,将褶皱的上衣绷得平整:“陈彻,除非我知道你的要求是什么,否则我不会答应。”

陈彻突然哀叹一声:“也不知道我明天能不能活下来。哎,听说邓家是医武世家,自古医毒不分家,搞不好我明天就会七窍流血而死。”

徐帆帆涉世未深,哪里知道陈彻是在胡扯,紧张得溢于言表,揉搓着双手,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慕云快被陈彻的委屈搞得尴尬当场,明明是演戏,她看的出来。

可委屈虽然是演的,明天的风险却是真的。

谁能确定明天一定能赢?

除非是神。

慕云都后悔要说这欠不欠的话,说到底,陈彻的生死就与她无关!

难道是把他当成了朋友?

这世界上,慕云除了萧若琴,其实真正的朋友并没有一个,甚至就连萧若琴也不是,一直都是把她当成小辈的。

教训的话是说了不少,也就最近关系才有了些许变化。

她心里在反复挣扎。

慕云的习惯就是反复权衡利弊,不断推演各种条件、意外、结果。

如果陈彻明天能赢了赌局,对于腾云来说,一定是大赚,前提是邓家不会报复。

可话又说回来,邓家就算报复,她也可以及时抽身,将腾云转为现金,直接退出这波云诡谲的商海。

她甚至可以借着这股势头,整合南江的力量,那些服与不服她的老板,要么归入麾下,要么在这势头之下,尽数碾压。

这是腾云发展几十年都没遇到的机遇!

就凭陈彻赢下邓家,就足够震慑大多数人。

一边摆着利益,一边摆着感情,慕云的天平不断左右摇摆。

还在纠结着陈彻会提什么要求,不自觉脸上飘红,耳根有点发热。

更意识到,陈彻他们会察觉到这细微的变化,那他们会怎么看自己?

极少在慕云心里滋生的情绪出现了。

是羞恼。

不,是羞涩更多一点。

“算了算了。”陈彻无所谓道,“慕云姐,你先回去休息吧,今晚你也累了。”

慕云松了一口气:“好,明天你务必小心。”

终于混过去来。

她都在怀疑,如果陈彻提过分的要求,她能不能顶住。

关上舱门,她身体靠着,一手压住蹦跳的心脏,咬牙骂道:“混蛋!”

慕云才意识到,刚才在里面似乎闻到了点不同寻常的气味,那气味应该是……

相比于昨晚的彻夜难眠,邓伦这一次舒舒服服地开了瓶拉菲,在游艇的上层甲板摇晃着酒杯,看着海水翻腾,江风把夜雾吹散又聚拢。

“邓管家,明天的人选定了吗?”

邓管家微微欠身:“少爷,家里派的是客卿陆幽冥。”

邓伦猛地转头:“是陆老?”

他真惊讶了,邓家这种庞然大物,能成为邓家的客卿,没有点本事根本不可能。

而陆幽冥,真要比起身份、地位、实力,比之赌王廖三还要拔高许多,只因为廖三是凡人眼里的赌王,而陆幽冥早已介于人与鬼神之间。

传说中,他一根银针可以生死倒转,乾坤横移,医与毒在陆幽冥陆老手里,早已化境。

天下没有毒是陆老不认识的。

他更有传说中的丹方可救人于濒死,可御百毒,可抵年岁衰老。

更有趣的是,陆幽冥的名声在普通人眼里并不显赫,常人只道是一座医堂的一个老医生罢了。

这样若是赢下陈彻,也没人说邓家是以大欺小。

“有趣有趣。”邓伦饮下红酒,畅快叹息,只觉得前两天被邓家那些人骂了几顿,也都值得了。

陈彻一死,腾云和盛君就是他的掌中之物,一想到慕云和萧若琴两个美人,他将一整瓶红酒拿在手里,仰头饮下,哪怕还未醒的红酒有些酸涩,却只觉满心甜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