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法医现场检测,陆云莎的死亡时间在凌晨两到三点左右。另外有些血液是在人死亡之后流出,说明凶徒在杀人之后还在房间里逗留了一会儿,对尸体进行过虐待。

房子的门是被撬开的,现场没有搏斗的痕迹,因为陆云莎的下身被挖走一大块,所以暂时不能确定她生前有没有被侵害。

通过对邻居们的走访得知,晚上并没有什么异常的声音发出,也许陆云莎是在梦中被人杀死。第一个发现惨案的也是个邻居,早晨上下楼几趟都发现陆云莎的门虚掩着,便打算看看屋里有没有人然后再给她关上,这种袖珍的单身公寓推开门就可以看到床,开门后邻居发现陆云莎惨死,吓得不停大叫,惊动了整个楼层的人,大家过来看到之后便有人报了警。

这是一栋专门用来出租的单身公寓,为了节约成本,房东并没有安装摄像头。

好在房子临街,两端的路口都有摄像头,现场勘查完毕之后我们去调看监控记录。

死亡时间前后几个小时的监控看下来,凌晨一点二十之后路上就再也没人经过,直到四点五十的时候才有清洁工上路。

按照陆云莎的死亡时间来看,凶徒至少在一点二十之前就已经到达街上,行凶之后也并没有在第一时间离开。实际上一点二十经过摄像头的只是一辆出租车,出现在下一个摄像头的时间也很正常,说明凶徒在更早的时间到达了作案地点附近。

如果将时间推得更远的话,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去查证出现在摄像头里的人,那并不是短时间内就能完成的。

但炎焕彰是个不怕麻烦的人,他马上通知人一一核实监控里出现的人物,有可疑的要及时上报。

我总觉得监控记录不太靠谱,因为凶徒既然能够在凶案现场不留下痕迹,绝不会犯留下痕迹在摄像头里这种低级失误。

可现在监控录像是我们唯一能想到的办法,我一天不停奔波,满脑子的疑惑却不知从哪下手。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情,又去翻从前的记录。果然,之前的十四桩案件里,有些留下了田兴华的人身信息,有些却和今天一样,没留下任何线索。包括炎晴,下身和陆云莎一样被挖走,所以没有留下凶手的信息。

见我比对这些信息,炎焕彰问到:“你是不是怀疑这些案件是两个人所为?害我女儿的不是田兴华,而是今天这个案件的凶手?”

一旁的戴月咂嘴:“一个城市有一个变态恶魔就不得了,现在竟然有两个?”

我摇摇头:“我肯定炎晴的惨案就是田兴华所为,但所有的细节都是测字出来的,并没有什么实质的线索,现在田兴华死了,有些谜团恐怕永远也解不开了。”

炎焕彰追问到:“田兴华没有留下人身信息,你凭什么认定他就是杀害炎晴的凶手?”

我苦笑:“这是一种很玄的感觉,如果以我的感觉推断,今天的案子也是田兴华做的,可惜田兴华现在躺在殡仪馆的冰柜里。”

“难道是田兴华的鬼魂所为?”炎焕彰有些不可思议。

“这世界上哪里有鬼。”老三出口驳到。

炎焕彰抬头看着我:“那是怎么回事呢?”

我想了想:“我们去田兴华家里看看吧。”

几人来到田兴华家里,却发现大门紧闭,敲了半天门也没人应。

有邻居看到我们便问:“你们是做什么的?”

我答到:“我们是调查连环歼杀案的,想找田兴华的家人了解一点情况。”

“田家人搬走了,”邻居说到:“田兴华做了伤天害理的事,社会舆论对田家人很不友好,正好田兴华儿子在外省读书,他老婆便和儿子一起去了外省,这套房子正挂在中介那里卖呢。”

现在一下子又回到了原点,甚至比原点还要差的局面。

之前起码有凶徒的人身信息,只要想办法找到那个人就行,但现在,茫茫人海,我该从哪下手?

炎焕彰问我:“能不能继续测字找线索?”

我摇头:“测字是有很多讲究的,并不是万事万能,现在唯一的办法是祷梦,但是祷梦这种情况很随缘。”

接连的几天事情陷入僵局,虽然炎焕彰对于田兴华是杀害炎晴的凶手深信不疑,但对我自己来说,如果不是百分百确定,我是不会放弃的,就像DNA检测99.99%的相似度我都要持怀疑态度一样,虽然戴月说百分之百是个不科学的数字,但是测字又不是科学,测字是玄学。

接连几天没有一点头绪,我觉得心里很慌,走路的时候脚步虚浮,吃饭不香,睡觉也不安稳。

虽然这个城市森林覆盖率足,空气很清新,但我仍想去外面透透气。

迷迷糊糊中来到一片竹林,微风拂过,竹叶哗哗的拍打着,散发出阵阵清香。

竹林深处雾霭重重,一棵几人合抱的参天大竹若隐若现。

竹子怎么能长那么大?我有些好奇,决定去一探究竟。

缓步踏入竹林,立即被雾霭包围,根本辨不清方向,只能一步三望那棵大竹。

终于快要接近大竹,我才发现雾霭中身后的竹林正在一片片的消失。

终于,所有的竹林都不见,只剩那棵参天大竹,我围着大竹转了两圈,大竹却突然倒了下来。我往哪边跑它就倒向哪边,我拼命向前,却躲不过竹子倒下的速度,只得回头将它撑住。

我举手向天,却撑了个空,猛的坐起来,才发现自己是在做梦。

这是在给我找到凶徒做提示?竹子代表了什么?

我急忙下床,写了个‘竹’字。

竹字双生,一有根,一无根,如果以竹为头,竹为笼字头,就像我现在被困在牢笼里没有任何办法。

竹又是篮字头,所谓‘竹篮打水一场空’…

我猛的坐起拍了下桌子,心绪受到影响,测什么都是悲观的。

到了这里,事情已经完全不能继续下去了。

以前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祷梦出来的提示居然测算不到有用的线索。

我只能努力回忆案件的细节,希望能找到突破口。

凶徒提前进入案发现场附近,几个小时的时间里他不可能在街上不停徘徊,这样会引起人的怀疑。

炎焕彰和那辆一点二十经过的出租车联系过,也证实了当时街上没有人。

那么凶徒会藏在哪里?或者说凶徒干脆就是这条街上的?

和陆云莎同公寓有一批上夜班的人,通过走访他们得知十二点前后街上也没人,而且陆云莎的门锁得好好的。

陆云莎是在晚上九点五十八分出现在摄像头里面,当时天色已经比较晚,她走过之后近二十分钟才有两个女人进入摄像头,几分钟之后从另一头的摄像头出去。

再到后来人越来越少,而且基本都是路过,自这边摄像头进,从那边摄像头出。

照此看来,凶手要么就住在这条街,要么在很早之前就藏在街上的某个地方。

我决定再去案发现场附近看看环境。

站在这一头的监控下,能看到另一头的红绿灯,街上根本藏不住人,我来到公寓的楼下。楼梯口临街,两边是些小商铺。

一层一层往上,公寓共有七层,陆云莎住在五层,第一个发现凶案的人住在七层。七层往上是隔热层,屋面最高处大约有一个人的高度,两端大约一米高,上面盖着红瓦。

隔热层大概很久都没人去过了,紧靠七层的楼梯扫得很干净,但转角之后满是灰尘,第一级楼梯上有两个浅浅的左脚印,一个上一个下,第二级楼梯的右脚印要深一些。

我赶紧靠边上去,每一级楼梯上都有两个脚印,一深一浅直到楼上隔热层,然后再从隔热层下来。

隔热层上有很多杂乱的脚印,已经不太好分辨,但扶手旁有两个脚印比楼梯上的要深很多,应该是有人长时间在这个地方逗留造成的。

比较这两个脚印,也是右脚浅左脚深。

我想起先前测‘哭’字时,哭字取一口有‘足’字形,足字撇短捺长,证明凶徒有长短脚。两个脚印一深一浅,必然也是长短脚留下,这隔热层黑漆漆的压抑得很,租客就算上来最多也就是看看不会逗留很久,莫非凶手在作案前藏身在这里?

一定是了,不然为什么监控里没人,街上也藏不住人,偏偏没看到人?如果真藏身在这里,那么凶手至少蹲了四五个小时。

还有另外一点,公寓里其实也有其他单身女性,但凶徒像是早就选定了目标,只等恰当的时机作案,那么他先前至少清楚陆云莎的情况,并在这附近踩过点。

既然踩点,而且能在作案时不留痕迹,为什么又留下脚印?难道真是他百密一疏?

田兴华有长短脚,但现在他死了。杀害陆云莎的凶徒作案手段和田兴华一样,难道长短脚也一样?

就算是巧合也不可能巧合成这样吧?现在我脑中满是为什么,真想将田兴华复活,让他给我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