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焕彰在设法核实出现在视频里的每一个人,虽然我觉得没用,而且难度特大,但现在这也是唯一的方法了。

我和他都相信田兴华就是杀害炎晴的凶手,但田兴华死了之后又出现相同的案件,如果不查清楚,我们也很难安心。

我再次写下祷梦出现的‘竹’字,竹为‘笑’字头,笑与先前的测字哭对应,竹下为夭,未成年即逝为夭,所以炎晴不能成年。

我翻开炎晴遇害现场的照片,和陆云莎遇害现场进行对比,惨状是一样的,但白裙上都是干净得刺眼,炎晴身上的白裙不怎么合身,显得有点大。

再看陆云莎,死的时候正在睡觉,但这白裙明显不是睡裙,她就算再喜欢这件衣服也没必要穿着睡觉吧,而且上面一点褶皱都没有,难道是死后由凶手套上去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炎晴身上那件不合身的白裙应该也是套上去的。

想到这里,我拨通了炎焕彰的电话:“炎总,炎晴遇害时的白裙是她自己的吗?”

炎焕彰想了想:“这个细节当时警方也问过,那个时候我一直忙于事业,没怎么管女儿的生活,一直都是由我老婆照顾,可我老婆看到凶案现场当时就晕了过去,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处于迷糊状态无法沟通。等她清醒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和我离婚,离婚之后她就不知去向,现在想问也问不了啦。”

我稍作思虑:“你老婆那时候需要上班吗?”

“上班,不过是一份比较清闲的工作。”炎焕彰答到。

我说到:“你老婆这么爱女儿,女儿惨死不惜和你离婚,而且她的工作比较清闲,那么我应该能断定她不会给女儿买不合身的衣服,包括陆云莎身上的这件,都不是她们自己的,而是由凶徒套上去的。”

炎焕彰问到:“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呢?”

“调查白裙的来源。”

以炎焕彰的人脉弄到陆云莎身上那件白裙并不难,白裙果然是新的,没有入过水的痕迹。白裙的质地很飘逸,也很有坠感,按照我的记忆,这种面料应该叫‘的确良’。

我抖了抖白裙:“炎总,这是本市曾经比较流行的款式吗?”

炎焕彰摸了摸白裙:“这种面料三四十年前很流行,不过流行到山里要慢一些,二十年吧,或者二十多年前我们正是懵懵懂懂的时候,山里流行起这种面料的裙子,山风吹过裙角飘扬,看上去确实很仙,不过流行了几年之后就被其他的裙子替代了。”

我将白裙翻了过来,找了一圈都没看到商标,只在裙角发现一小块洗涤说明。

我捻开洗涤说明的夹层,看到三个字母:XXN。

“这肯定是厂家名称的拼音缩写,马上调查。”

我们检索了XXN为拼音首字母的所有商标,终于找到这是中部某省一个小制衣厂的名称缩写,厂家全称是‘小仙女制衣厂’。

信息时代,我们不需要费很大的力气就联系上厂家,厂家看到白裙后直接承认,这是一个外省名叫田兴华的客户前年定制的,当时定制了一百件。原本这么小的单量厂家是不做的,但田兴华花了高价钱。厂家之所以记忆这么深刻,一个是田兴华眼角的痣,再一个就是这个白裙的款已经很过时了,大约是三十年前流行的款式。

我问炎焕彰:“你能拿到一年半前独自旅游遇害女孩的长裙吗?看看是不是XXN的商标?”

炎焕彰说到:“这有什么难,不就是一个电话的事吗。”说罢他走到一边去打电话。

不一会儿,电话反馈回来,那个旅游女孩穿的白裙也是XXN。

我和炎焕彰都有些兴奋,一旁的戴月泼了盆冷水:“这能说明什么?只是再次证实凶手是田兴华而已,可田兴华躺在殡仪馆呢。”一句话让我们面面相觑又犯了难。

“竹为双生,一有根,一无根。”我默默念叨着先前祷梦的‘竹’字测字,然后抬头问戴月:“你说有没有可能人和人的DNA是一样的?”

戴月撇嘴:“那怎么可能?DNA都是独一无二的。”

我试探性的问到:“如果是一母所生的双胞胎呢?”

戴月想了想,有些紧张:“好像双胞胎出生时的DNA是真的一样,但因为后天生活环境的变化,还是会影响到DNA,成年后的双胞胎DNA差距是大于百分之零点零一的。”

我说到:“你就说双胞胎的DNA是不是一样的,别管什么先天后天。”

“是一样的。”戴月干脆的答到。

我一拍大腿:“都不用纠结了,之前死的不是田兴华,是他的双胞胎兄弟,真正的田兴华还隐藏在市里,陆云莎的案子也是他做的。”

“不可能吧,”戴月说到:“如果田兴华有个双胞胎兄弟,为什么所有认识他的人都不知道?田兴华今年可是四十多了,他能隐藏四十多年?”

我解释到:“前几天我祷梦出现个‘竹’字,竹是两个‘个’双生,一个‘个’没有勾,便是无根;一个‘个’有勾,便是有根。有根的是田兴华,无根的是他那个一直隐藏的兄弟。你们忘了田兴华自身就是来得毫无根据吗?十三四岁之前的事情没有人知道,所以有个双胞胎兄弟并不奇怪。”

炎焕彰是个果断的人:“我马上安排,封锁出口,全市大调查。”

我说到:“白色在五行五方中属金,属西方,田兴华一定藏在本市西面。”

原本因为查出变态凶徒而沸腾的城市忽然又因为陆云莎的被害陷入恐慌,但现在满街的协查通报告诉大家,凶手仍是那个人,先前死的是他双胞胎弟弟,城市里又沸腾起来,很多人班不上生意也不做,结伴起来进行大搜查,要将整个城市都翻一遍。

现在我们反倒是最闲的,因为对市里的路况不熟,我们干脆坐在家里等消息。

戴月又开始了怀疑一切:“这么大的罪恶,十八年来所有人都没办法,阿烈一来就给破了?我记得上次抓康七线索那么多都持续了好久,我们才来这儿多久?”

先前也持怀疑态度的老三撇嘴:“这不证明阿烈的测字能力更上一层楼了吗。”

“你之前不也觉得太简单了吗?”戴月瞪了他一眼。

老三说到:“我到现在都觉得简单,但我也要尊重事实。”

戴月瞥了他一眼:“事实就是阿烈将炎焕彰给的劳务费分成三份,我们得到两份,阿烈只拿了一份,你怕案子没破钱又给收回去。”

老三‘嚯’地站起来:“你这说的什么话?我会为了那点钱去枉顾十五条人命?”

“那你的态度干嘛转变得这么快?”戴月正锋相对。

眼看他们又要争起来,我压了压手:“你们听说过‘恶贯满盈’吗?”

戴月撇嘴:“谁没听说过?”

我说到:“如果真要给如此简单就破案一个解释的话,我只能说田兴华恶贯满盈了。实际上这一次的事情比我之前遇到的要复杂恶劣得多,而且线索也很少,但偏偏我们一来就遇上了真凶,只能说他做的恶实在太大,连天都看不下去,假手于我们收了他。很多事情说起来巧合,但也有他的必然性,如果当初炎焕彰找我的时候出了个‘竹’字,就算我能测到凶徒是双胞胎,可田兴华是双胞胎的事情一直隐瞒着,我们根本查不到他头上去。所以,唯一的解释就是田兴华恶贯满盈。而且对于我们来说是轻松解决,但有没有想过这十八年相关部门的煎熬,以及群众们连白裙都不敢穿的压抑?”

戴月还有些犟:“好吧,你说的话多,你有道理。”

我摇摇头,戴月是个比较理性的人,企图用科学去给她解释玄学本身就是不理智的事情。

正在讨论问题,我手机又响了起来。

“烈先生,田兴华被大搜捕逼了出来,现在在景区挟持了你的朋友,你快过来看看。”手机里响起炎焕彰急切的声音,背景声音也非常吵闹。

我的朋友?张霜?我立刻起身:“老三,我们快去景区,田兴华挟持了霜姐。”

飞速赶到景区,远远的就看到所有人往一个方向跑,我们便将车往人群奔跑方向开。

车子开到一个小山脚,山上站满了人,不少制服穿梭其中,我们下车追上去。

慢慢挤过人群,却见山顶的平台上一个壮实眼角有痣的男人用刀挟持着一个女人,不是田兴华和张霜还有谁?山顶背后碧波万顷,那是整个景区的中心——珞珈湖,景区也是因此命名的。据说这一边最浅的地方都有九十多米,即便田兴华不用刀,挟持着张霜跳湖的话也是神仙难救。

炎焕彰正在距他们不远处大声说着什么,似乎是在和田兴华谈判。外围所有的制服都举枪指着田兴华,田兴华挥舞着刀不停让制服们退后。

我们急忙上前,田兴华见到我分外眼红:“外乡人,你给我站住。”

我大喝到:“田兴华,你不仅戕害了十五个无辜的生命,你还将一母同胞的亲兄弟推下了楼,你恶贯满盈了知道吗?”

田兴华发出一阵怪笑:“恶贯满盈又怎么样?我有十多个人垫背,我值了。”

此时我也顾不上方法是否老套,上前一步到:“田兴华,你放了霜姐,我来做你的人质,炎总不认识霜姐,你有什么诉求换我做人质才有用。”

田兴华又怪笑到:“我唯一的诉求就是多拉几个人垫背,你不是想救这女人吗,那你从这儿跳下去吧,跳下去我就放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