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房间回头,戴月的房门紧闭,算了,还是不要叫他们,免得耽误时间。

上车之后我打通张霜的电话:“霜姐,你在哪儿?”

张霜的声音异常小心,几乎是对着话筒吹出来:“我在床底下躲着。”

我问到:“那个人还在吗?”

张霜说到:“对,就在窗外,你快来。”

我又问到:“你住哪儿呢?”

张霜答到:“我住在家里啊,租的房子。”

“我是说我怎么去你家。”我有些急了。

张霜回到:“你不是有车吗?”

我要被她打败了:“你家在哪儿?”

“哦,哦,”张霜反应过来:“我太紧张了,我住东边的城中村,好像是叫建设北二巷,门牌号是86。”

我多问了一句:“那个楼道只有你一家吗?”

张霜说到:“我住民房,不是单元房,和表姐一家合租的,现在只有我一个人在。”

民房的窗外应该是巷子里的路,现在时间还早,谁这么大胆就敢站在窗外?

一路导航到建设街,街面上是整齐的高楼,但从高楼之间的巷子望进去,见缝插针的盖了许多造型各异的民房,有比较新的五六层的房子,也有破旧不堪屋顶塌了半边不会有人住的平房。

找到北二巷,巷子太窄进不去车,我把车停在街边慢慢走了进去。

巷子里没有想象的那般阴森,不过确实不怎么干净。昏黄的路灯下小路的坑坑洼洼中满是黑色的水,连带着整条小路都是湿的,路边随处可见菜叶和塑料袋边角,看来有人在这里卖菜。

巷子里的房子挨得很紧,让人觉得很逼仄,好在门牌号都挂得比较醒目而且也有些规律,所以找起来并不难。

路上偶然还有人经过,虽不是行色匆匆,但也没有谁会注意到谁。

看门牌号马上就要到86号了,我站在电线杆后面看了看,果然在前方有个男人靠在路中间的电杆上,我立刻紧张起来。

看看时间从张霜打电话给我到现在快一个小时,这个人一直就这么靠着电线杆盯着她?这应该符合变态的气质吧。

我轻手轻脚的过去,那个人仍是咧着嘴像是喘气的样子,满脸的胡子拉碴,看上去有些猥琐。

我从来不做那种大喝一声惊动敌人让他逃跑的事,目测进入攻击距离我猛的将那人扑倒在地反剪住他的双手大喝:“干什么的?”

那人慢慢转过头,一股酒气扑面而来,我侧过一边去。

“你干什么呢?”那人并不挣扎,说话舌头打结。

我喝到:“你靠在这儿一个多小时想干嘛?”

那人仍是不挣扎:“我喝多了被老婆赶出来没地方去,靠这儿休息下不行吗?”

我问到:“你住哪儿?”

那人随手一指:“就那楼上。”

为了证实,我说到:“走,我送你回家。”

就在这时有个妇女过来操着方言喝到:“干什么的,为什么打我老公?”

我松手起身皱眉:“你老公喝多了吓到我朋友。”

妇女过来揪住那人耳朵,把他从地上提起来骂骂咧咧到:“让你别喝你偏要喝,哪天在外面被人打死了都不知道。”

“疼,疼…”那人歪着头一直求饶跟着妇女走远。

我上前敲门:“霜姐,霜姐。”

好一会儿门才开了条缝,张霜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忽地大开门跳到我身上哭喊:“阿烈,你终于来了。”

我忙摊开手:“好了好了,是个醉汉喝多了被赶出来,只是虚惊一场,醉汉已经走了。”

张霜这才从我身上下来,看了看外面,果然没有人,她拍拍胸口:“刚刚吓死我了,我以为被变态凶徒盯上了。”说罢她转身:“进来坐吧。”

我迟疑了一下,跟着她的脚步进门。这个房子和普通民居一样,进大门在本地叫堂屋,堂屋旁边就是个卧室,从卧室的窗户可以看到外面。

我现在窗前看了看,从窗帘缝里果然可以看到电线杆那儿。

张霜倒了杯水进来:“坐吧。”

我不想在此逗留,以免又造成一些不必要的误会:“那个人已经被我赶走了,你休息吧,我走了。”

张霜有些气恼:“我的魂都还没定下来你就要走,是怕我吃了你吗?”

我确实怕,不过碍于面子不好说,只得摊摊手:“霜姐,我还是别在这里吧,免得被别人看到不好。”

张霜笑到:“是不是上次在阙家吓到你了?放心吧,我在这儿见了世面,认识好几个优秀的男人,不会再吓你了。”

“那就好。”我安心的坐了下来。

张霜在我对面坐下,笑意盈盈的看着我。

老实说,我和她根本没有共同话题,这么坐着有点尴尬。

偏偏一直很多话的张霜也只是看着我并不开口,尴尬之下我只好装作不经意的转头望向窗外。

可窗户有窗帘,我哪能看到什么。

“是不是和我坐在一起不自在?“张霜终于开口,可这也不是我想听的话,我只想听到我没事了,你回去吧。

但我不得不回应:“还好。”

张霜笑到:“还好你怎么不敢看我?”

我转过来:“没有,第一次来嘛,看看你住的地方。”

张霜说到:“有什么好看的,我们这种人住的地方还不就是那样。”

我顶不喜欢听这种酸话,说到:“霜姐,说这些有什么意义呢,还有很多人没房子住流浪在外呢。”

张霜说到:“你住的房子一定很大很漂亮吧,改天带我去看看。”

我不咸不淡的回到:“房子再漂亮也不是我的,只是请我的老板给我暂住的。”

“喏,”张霜说到:“我就没有大老板给房子住。”

我起身到:“霜姐,没事我就回去了。”

张霜急忙拦住:“没事就多陪我一下嘛,我真的害怕。”说罢又弄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这个女人变脸的速度我很早就见识过,这样坐着也实在尴尬,我说到:“已经很晚了,我得回去休息,明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呢。”

“好吧,你忙我就不打扰了。”张霜不情愿的让出道来。

出房间门之前,我特意看了一眼窗帘缝,似乎有个黑影。我以为是视觉差异,定定神又看了一眼,确实有个黑影挡在前面,因为我先前留意过,窗帘缝可以看到外面路灯的灯光,但是现在看不到了。

我做了个噤声手势,回头往窗边走,张霜紧张的问到:“怎么了?”

窗外的黑影被张霜的声音惊动,忽然起身朝路上跑去,同时我也猛的挑开窗帘,只看到一个壮实的男人身影朝远方跑去。

张霜惊得捂住嘴巴,我马上转头开门追了出去,但男人已不见踪影。

我回头急问张霜:“霜姐,以前有这样的情况发生吗?”

张霜不答,只猛的扑到我身上哭到:“我不住这儿了,阿烈,救我,救我啊。”

我只能再次摊开手,待张霜情绪稳定了一些,我轻轻推开她问到:“霜姐,以前你发现过有人在这儿吗?或者有没有听隔壁邻居提起过?”

张霜摇摇头:“以前我没注意过,今天听老三说起过之后,我特地留意了一下窗外,没想到就发现窗外有人。”顿了一下他又哭到:“而且还不止一个。”

我皱着眉头,那个变态凶徒最近一次作案是在一年半之前,先前作案也没时间规律,我抬眼看了下张霜,虽然身材凹凸有致长发飘飘,但穿的并不是白裙,但谁也不敢赌刚才那个人是不是凶徒。

见我看她,张霜便继续说到:“虽然以前没留意过窗外,但我时常听人说起这附近到处都是小偷小摸西毒卖银瓢昌的,环境复杂得很。”

我深吸一口气:“城中村都是这样的,别说这儿,哪个地方都一样。”

张霜说到:“可我再也不敢住这儿了,阿烈,你帮帮我吧,等表姐一家出来之后我再回来。”

虽然她的个性我不太喜欢,但毕竟相识一场,而且涉及到性命,我不敢含糊:“行吧,我住的地方还有多的房间,你收拾一下先住我那儿去吧。”

这时老三的电话打过来:“阿烈,你在哪儿呢?”

我说到:“霜姐这儿出了点状况,我过来看看。”

老三一副了然的语气:“行,你慢慢忙。”

”忙你个头,”我骂到:“我马上回去,快点收拾个房间出来。”

老三说到:“我的哥儿,你在外面花花也就得了,还打算带回去?”接着他压低声音:“你当戴月是死的吗?不怕他告状?”

我又骂了句:“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龌龊?让你准备房间就快点去。”

挂断电话,提着张霜的行李出门,小路上仍是偶有人路过。巷子里错综复杂四通八达的,如果真的发现凶徒还不太好追。

带着张霜进门,虽然先前戴月维护过她,但只是出于对人的尊重,实际上她对张霜并不感冒,打了个招呼便回房间。

老三小声说到:“我的哥儿,你胆子也太大了吧。”

我懒得解释,只说到:“老三,准备一下我们马上出门。”

老三问到:“去哪儿?”

“城中村,霜姐住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