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耍猴,粗略一打听,全市包括下辖县区至少有几万人曾像戴月说的那样,驯养猴子出外耍猴谋生,现在几个景区都还有不少耍猴的。
而那些曾接触过耍猴的人更是无法统计,反正猴子山上有的是,随便抓几只驯养一下,农忙的时候赶着种烟叶,不忙的时候带着猴子出去赚点闲钱,在一二十年前是本市的一大特色。
炎焕彰是个说到做到的人,就算人数再多,他也请人开始一个一个排查。而我自己带着老三和戴月跑到景区去看别人耍猴,希望能得到一些新的启示。
景区的耍猴比我们小时候看的猴戏要文明一些,花样也多了很多。以前就是指挥猴儿翻跟斗敬礼一些基本的动作,我们现在看到的耍猴,有做算术、骑独轮车、走钢丝、甚至连芭蕾舞和默剧都有,算是景区的一大特色。
现在也不叫耍猴了,叫猴戏,指挥猴戏的人叫驯兽师,穿着花花绿绿的衣服。据说猴戏的这块场地租金还不少,所有的猴子还必须经过检验检疫,再不允许随意到山上抓猴子。一连看了几天,我们终于引起了驯兽师的注意。
这天一场猴儿默剧演完,游客们都拍案叫绝,驯兽师慢慢走了过来,一直好奇的看着我们。
老三也看着他,操着方言到:“看什么?我买了票的。”
驯兽师忙解释到:“我没有恶意,只是看你们天天都来有点好奇,景区其实还有别的好玩的地方。”
老三说到:“我就爱看猴戏。”
戴月拍了他的后背一下:“不能好好说话吗?”
驯兽师也是个老实人:“没事没事,他爱看就让他看吧。”说罢转身准备离开。
既然搭上腔了,怎么能让他走?我追上一步说到:“师傅,等等。”
驯兽师回头问到:“这位幺哥儿有什么事?”
我笑到:“没什么事,我就是好奇您猴戏演得这么好,可有什么秘诀?”
驯兽师答到:“这有什么秘诀,猴儿通人性,只要你对他好,他就听你的。”
我又问到:“听说以前驯养猴儿都是剁了尾巴之后打一顿再给块糖,这样猴儿就听话了,这些方法你也用吗?”
听到这话驯兽师直摇头:“这样驯出的猴儿最多就是给你翻个跟头敬个礼,想要他表演花活是不可能的。”接着他憨厚的笑到:“猴儿可精着哩,要是你逼他表演,或是表演之前对它不好,它会故意把戏演砸让你出丑。”
我想了想:“我经常看电视上有些大侠肩头站个猴儿,我也想弄个猴儿站肩膀上威风一下,这个容易吗?”
驯兽师说到:“说容易也容易,说不容易也不容易。”
“怎么说?”我追问到。
驯兽师答到:“这样的猴儿得从刚出生就养起,把它当自己的娃儿一样,用老婆的奶去喂它,它也会把你当成爸爸,这样你才能放心的让它站在肩头。不然以猴儿的敏捷度,如果你对它不好还让它站肩头的话,它冷不丁就会将你的眼珠给抠出来。”
我笑到:“这样其实也不难嘛。”
驯兽师说到:“可猴儿很快就长大了,畜生毕竟是畜生,长大之后兽性完全显现出来,你还敢让他站肩头吗?也就是周岁之前的几个月可以蹲肩膀,你要想威风的话,几个月就得换一只猴儿。”
按照驯兽师的说法,那个连环作案的凶徒居然还有温情的一面,不然怎么会有猴儿站在他的肩头?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十八年前凶徒作案的时候已经结婚,而且在杀害炎晴之前他老婆处于哺乳期,也就是说凶徒在犯案之前有个孩子出生不久。
这一下就将范围缩小很多,我赶紧将这个消息分享给正在调查耍猴人的炎焕彰。
能够缩小范围便是有收获,我们三人满意的离开。
“阿烈,老三,老三。”
刚转头听到身后有人在叫,陌生的城市我们都不疑有熟人,只说说笑笑着继续前行。
“阿烈,咋不理我?“身后有人拉了我一下,我们一起回头,一个面容姣好,身材凹凸有致的女子正轻轻喘气看着我们。
“阙二嫂?”老三有些惊讶:“你怎么在这?”
“霜姐?”我也跟着有些讶异。
张霜首先纠正老三的错误:“跟你说过好多遍,我有名字,而且我再也不是阙家的人了。”
说起来张霜和老三是一个村子里的人,而且我们也曾在抓庙祝的时候共过患难,在他乡偶然相遇,自然有些惊喜。
老三笑着解释:“我这不是叫习惯了吗,以后还是叫你霜姐好了。”
我问到:“霜姐,你怎么会在这儿?”
张霜说到:“这说来话可就长了,你们走了之后,阙家老觉得我有异心,当然了,我也确实有异心。”张霜边说边看着我。
我懂她的意思,不过她这种热情火辣让我有些不太适应,刚准备让她长话短说,老三开口到:“霜姐,说来话长的话我们找个饭馆慢慢吃慢慢说吧,反正现在也到了饭点。”
“哦,”张霜说到:“那你们等等我,我去请个假。”
张霜走后,我质问老三:“你不是不待见她吗,怎么还要请她吃饭?”
老三解释到:“怎么说都是一个村里的,在外面遇到起码也得吃个饭吧,不然回去了人家会说小气,”说到这里,老三坏笑到:“怎么,你心虚啊。”
“心虚你个头,”我笑骂到:“我就是怕麻烦。”
戴月问到:“这女人是谁?”
老三挤眉弄眼抢先答到:“阿烈的老情人。”
戴月随即瞪着我,我忙说到:“别听老三瞎说,我偷偷告诉你个秘密,那时候天正热,老三见她身材好,恨不能钻到人家衣服里去偷看。”
“嗯…”戴月拖着长音看向老三,老三立马辩解:“别听阿烈胡诌,他还和人家洗鸳鸯浴呢。”
“下贱。”戴月骂了声转头气呼呼的要离开,老三忙拉着她:“没有,没有,我们和她都没关系,只是开玩笑而已。”
戴月回头到:“有关系也没所谓,但是你们在背后随意乱开玩笑,对人家有没有一点尊重?可想而知你们平常对女性的态度。”
“咦,”老三说到:“就是随口开玩笑而已,没必要上纲上线的吧。”
戴月瞪着他:“你说呢?今天能随意开她的玩笑,明天是不是就可以说我了?”
老三马上指天:“我发誓,以后绝不开这种玩笑,我也绝不会拿自己心爱的人去开玩笑。”
“开什么玩笑?”此时张霜已经回来,正笑盈盈的看着老三。
老三忙掩饰:“没有没有,我们找饭馆去吧。”
景区随处是饭馆,点菜之后老三因为被戴月教训一顿发现自己的错误,觉得有点对不起张霜,便主动开口到:“霜姐,你还没说你是怎么出来的呢。”
张霜笑着说到:“你还是先帮我介绍一下这个漂亮的小姐姐吧。”
老三搂着戴月的肩:“我女朋友,戴月,是炽甴镇的,咱们一个县城,这是霜姐,张霜,咱们村的。”
张霜看了戴月一眼:“炽甴镇可比咱们镇要好多了,月儿妹妹一看就是读过大学的,不像我们这种穷家出生的菜籽命,撒在肥田里肥,撒在瘦地里瘦。”
这种土话戴月听得懂,但她不是很喜欢这样,只淡淡的笑了下。
老三忙开口:“霜姐,你出来多久了?”
张霜想了想:“你们走了之后,阙家觉得我再也养不住,便降低了彩礼,哪知道有个四十多死了老婆的汉子寻上门来,还是愿意出十万块钱娶我。于是阙家对我严加看管,所有证件都收走,再也不给我一毛钱,就等着那个老男人筹到钱之后办手续。我怎么能和这样的人过一生?把心一横,我半夜从大山里跑了出来。好在我耳朵上戴的一副金耳环阙家忘了收走,我把耳环当了之后买了张车票直接到这里找我表姐,表姐介绍我在景区上班,我就这么安顿下来了。”
老三叹到:“你胆儿真大,半夜从山里出来,也不怕遇到狼虫虎豹。”
张霜说到:“狼虫虎豹有什么可怕?只要不遇到阙家的人,不然我一辈子就完了。”
“诶,”我说到:“霜姐,怎么不叫你表姐一块儿来吃饭?”
张霜说到:“表姐回老家有事去了,两三个月才回来。对了,你们在这儿干什么,旅游吗?”
老三上下看了看张霜,看得她有些发麻:“你看什么?”
“霜姐你一个人住?”老三说到:“那可得小心点,这地方有个变态恶魔,专挑单身漂亮女人下手,跟上了就是先歼后杀。”
戴月不经意的咳嗽了一声,老三忙小声陪小心:“我是提醒她。”
张霜忙往我这边靠:“你别吓我,我住的那块地方确实不怎么太平。”
老三笑到:“吓你干嘛,我们就是别人请来抓恶魔的。”
“不行不行,”张霜说到:“你吓得我晚上都不敢出门了。”
一顿饭吃得很融洽,饭后张霜邀约我们有空一定找她玩。
好在后来我们的言谈举止正常了些,戴月也没再说什么。
晚上回来我仍在研究‘哭’字,希望再得到更多的信息,老三和戴月关在房间里你侬我侬,正好我们相互不打扰。
正望着字出神,电话响了起来,拿起一看是张霜打来的。才分别能有什么事?她太热情火辣,又肯放低身段,有些事其实是碍于面子,就像老三请她吃饭,只是他乡遇老乡客套一下而已,并不是要和她有多亲热。
我苦笑一声,按了接听键。
“阿烈,你快来,窗外有个男人阴阴的看着我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