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淮安默念了三个来回，再睁眼时已如佛一般理性，犯不来与她分辨，只抓住了最后一句话，问：“你会凫水？”
仔细想想，她好像确实会凫水，那时他跳下去相救时，她自己已经冒出头来了。
萧婵十分傲气，回道：“是啊，诶，你知道怎么跳进水里，会溅起一团大水花吗？首先，手足的筋骨先活动一番，然后把气一屏，头往下一扎，就会溅起水花。这些动作一定要快、准、狠！”
她说完，还问了一句：“学会了吗？”
曹淮安：“……”他就不该问小瓮精问题。
在解酲汤来以前，萧婵想一出是一出，又撩起裙摆把那鞋袜一一褪净，烛光之下双弯赤露，尽显小巧白净。
“啊我要洗脚，方才被蛇碰着了，怪恶心。”
“等你酒劲过了就要可以沐浴了，再忍忍。”曹淮安拿起衣裳裹住双弯，生怕她着凉。
“可是脚要用香草洗，否则蛇的味道残留着，还是会招惹其它蛇的。”她拉尾腔说着，“它们的味道可难闻了，冷腥冷腥的，尤其是张开口时，就觉得好似有冷风劈面吹来……”
管她提什么，曹淮安只一昧地答应，好不容易应付过去了，她又东摸摸西摸摸，从袖口摸出两个羌桃，道：“啊，对了，母亲说凡事都要讲礼尚往来。你今晚给我开了这么多羌桃，我也给你开一个可好？”
曹淮安不迭阻止，萧婵已把一刻羌桃塞到牙边。
两排牙齿上下相合，圆溜溜的羌桃立刻碎成两瓣。
曹淮安拿过来看，碎核上湿润润的，还有一点红色，显然是她的香唾与口脂。
萧婵挑出里头的果肉，放到他嘴巴里：“你快吃，你不吃我就扔了。”
曹淮安只好张口吃下，咀嚼之际，听“咔嚓”一声，她笑眯眯又开了一个，只不过今回碎核猝不及防刮伤了牙龈。
萧婵齿吃痛，眼泪哗哗掉下来。
曹淮安拿着指腹帮她擦去粉泪，语气中带着愉悦：“嗯？尖牙利齿？”
他说完，萧婵哭得更厉害了。
真是一句话都说不得，她两眼流多少泪，曹淮安就擦了多少：“好了好了，不说你了，都多大了还哭。”
“可是好疼……嘴巴疼，嘶——肚子疼。”腹肠绞痛难忍，股间忽有热流涌出，萧婵此时并膝而坐，仍不能阻止热流涌出，也不知是食过饱还是因为别的，一阵恶心之感自脐冲至喉间。
“砰”的一下，她再忍不住疼痛，直直倒在塌上，口出酸吟不断。
萧婵面尘脱色，在榻上疼得直打滚，曹淮安的鼻间无中嗅到一丝血腥味儿，眼睛看向她的股间，不想竟有血迹，他不知是为何，只是卷舌不语。
缳娘在门外守候，听见屋中的动静，想也不想就排闼直入。
萧婵一见缳娘如见母，哽咽道：“缳娘，肚子好疼……好疼啊，我方才一定是被蛇给咬了，现在毒开始发作了，我是不是要死了？”
缳娘本是满头大汗，但看见那些血迹，转忧为喜，道：“哎哟，我的小祖宗不必担忧。”
一个哭一个笑，曹淮安更加不解：“到底怎么了。”
缳娘抑不住面上的喜悦，笑着对曹淮安道：“还先请君上先出去，待我给翁主更了新衣，再请君上入内。”
曹淮安在屋外站着，与手里端着橘枳露的宛童大眼睡小眼，二人皆不知就里。
里头息响不断，凝神偷耳，则听到“女子之事儿”“不必担忧”“寻常事而已“等字眼。
缳娘期间出来过一回，接过橘枳露的同时又让要宛童打盆热水，再采些香草过来。
约么过了一炷香，那合得溜严无隙的门才再次打开。
萧婵在榻上躺着一动不动，缳娘抱着血衣出来，目指宛童拿下去漱濯，然后关上门，引着曹淮安到亭中叙话。
缳娘情绪难平，酝酿了许久才温辞来道：“请君上勿忧，翁主只是姅变了。”
顿了顿，继续道：“女子多于二七天癸至，只因翁主自婴微恙，常是三好两歹，药不离口，体性不同常人，故逾笄了天癸也未至，如今二八才来。”
看中裙上的血迹有些微黑干涸，应是在宴席上来的，蛇多喜血味，所以才会爬到她脚下。
女子姅变之事，曹淮安略知一些，只知道女子姅变后肤体开始萌毓，可以为人妇，知道每回天癸来时，会出血五至七日，在此期间，手足麻痹，血脏钻疼。
也就是说萧婵肤体还未萌毓，就配嫁为人妇了，他的心又有些疼。
缳娘似是知他所想，口张了张，做出一副要说不说的形状。
曹淮安沉吟良久，道：“可要找个乳医来调治？”
“今次是头回来，身子不舒服是定然的，多休息便好。”缳娘道。
“知道了。”曹淮安的眼睛在关严的门上不转，“今晚我就宿在里头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