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温暖发呆之际,门外突然响起了脚步声。她有些吓到了,旋即往门口的方向看过去。
是顾承浩……
温暖慌忙站起身,膝盖却不小心碰到了钢琴,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她有些失态,主动道歉说:“顾总,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顾承浩的表情里有一闪而过的惊讶,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他大步走上前,想要检查温暖的膝盖有没磕伤,突然想到这样做不适合,悬在半空的手随后收了回去。
他细细打量温暖一番,发现她的脸颊绯红,关切地问道:“贺太太你没事吧?贺总到处找你,快要急疯了。”
“我没事……只是……”温暖的脑子就像灌了浆糊似的,说话也变得语无伦次:“我……我真的不是故意闯进来,是因为刚才迷路了……”
话落,顾承浩忍不住笑出声。
刚才在花园里表现得端庄大方的贺太太,跟眼前有点小迷糊的丫头,真的是同一人吗?
顾承浩笑了笑,手势示意温暖坐下来:“没事,房子太大客人经常走错房间。你的脸色不太好,要不先坐一会儿,我再带你出去。”
他是个温文尔雅的男人,声音清脆干净,有种能安抚人心的魔力。
温暖紧张的心情很快得到缓解,礼貌道谢说:“谢谢你,顾总。”
随后,顾承浩逐一把地上的架子和画收拾好。没一会儿功夫,已经重新整理好。
“对不起,我……刚才是我不小心把东西推到了。”温暖尴尬得能用脚指头抠出一套别墅。
“没事,它们原来就是这个样子。对了贺太太,你会弹钢琴吗?”顾承浩眼眸低垂,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拂过钢琴,轻松把盖子打开。
这架钢琴看起来有些年头了,盖子上有涂鸦的痕迹。看得出来顾承浩对它很珍惜,满眼都是回忆和珍惜。
“我不太会……”温暖谦虚地说。她读大学的时候,几乎参加了所有的社团,唯独没有参加音乐社。
可是在孤儿院的时候,院长经常弹琴和唱歌,久而久之她便耳濡目染。
“没关系,试一下。”顾承浩鼓励说。
这种环境之下,温暖的感觉来了内心就会蠢蠢欲动。反正也没有其他人,献丑就献丑吧。
她的手指落在黑白按键上,熟悉的旋律缓缓响起。
是莫扎特的《小夜曲》。
温暖没有正式学过弹钢琴,凭着小时候的记忆随意演奏。虽然中途弹错了一个音,总体来说还是比较精彩。
最重要的是,她很享受弹琴的过程。
一曲止,顾承浩卖力鼓掌:“不错,挺有感觉,比我儿子弹得好多了。”
“随便玩玩而已,顾总别笑话我了。”温暖眉目含笑,半张脸逆着窗外的阳光。扬起的灰尘在阳光下飞舞,时间似乎定格在这一瞬间,看得顾承浩心尖微颤。
记忆仿佛回到了二十年前的那个午后,他同样站在这个位置上,看着另外一个女人弹琴。可她是科班出身的,钢琴弹得极好。
那会儿整个庄园洋溢着轻快的音乐声,是顾承浩回忆里最为快乐的时光。
有那么一瞬间,他有种错觉眼前的女人并不是温家的小姐,而是他曾经深爱过的那个女人。
其实,她们也只有眼睛长得相似。
长得相似的人很多,唯有温暖的气质给顾承浩无可替代的熟悉感。
“顾总,阿南一定找我找疯了,你能带我出去吗?”温暖小心把钢琴盖子合上,起身就要离开。
“顾总?”
“你没事吧?”
温暖的声音,把顾承浩拉回现实。他以笑容掩饰尴尬,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我没事,贺太太这边请吧。”
顺着走廊往回走,直到离开白色外墙的小洋房,温暖才发现自己走错方向了。原来在后花园的另外一头,是庄园的副楼。
怪不得她走遍了所有的楼层,也看不到人影,原来主楼是在另外一个方向,中间隔了一大片草地。
“顾总也喜欢向日葵吗?”温暖看着身后一大片的向日葵花田,露出留恋的目光。回去以后,她也要把家里的后花园种满向日葵。
夏天来了,所有的向日葵迎着太阳绽放,美不胜收。
“我的太太,很喜欢向日葵。后花园的那片花田,是我送给她的十八岁生日礼物。”顾承浩走在前面,看不清表情。
可是温暖能感觉到,他的情绪有些低落。
“是顾太太吗?今天怎么没看到她?”温暖把话说出口,马上后悔了。她记得刚才在来顾家的路上,贺川南跟她聊过顾承浩的事。
好像顾太太已经去世很多年了。
果然,顾承浩脚步一顿,声音透着隐隐的哀伤:“她……很多年前已经去世了,那时候我人在国外,没来得及见她最后一面。”
“对不起,我不知道……”
“没关系,事情过去那么多年了,我已经看开。”顾承浩缓缓转过身,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看到你和贺总,我就会想起曾经的我们。顾太太跟你一样年轻漂亮,我们的感情很好。”
可惜,天意弄人。
“小七……”
突然从草丛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没等温暖反应过来,熟悉的身影已经出现在她的面前。
贺川南看到温暖完好无事,才彻底松了一口气:“我不是让你在原地等我,别到处乱跑吗?还说自己不是小孩子……看吧,差点迷路了。”
“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幸好碰到顾总,他把我带出来。”温暖吐了吐舌头,可怜兮兮的表情让人不忍心继续责备。
贺川南把温暖搂入怀中,旁若无人亲了亲她的额头。
“谢谢顾总的帮忙,我家贺太太最近总是犯糊涂,看来日后半步也不能离开她。”贺川南一副宣誓主权的表情,似乎在告诉顾承浩,这是他的太太,把那点小心思收起来。
“没事,在顾家很安全。不过贺太太怀孕了,以后还是小心点好。”顾承浩的脸上始终挂着得体的笑容,说话礼貌而客套,刻意与温暖保持距离。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贺总对贺太太十分宠爱。刚才不过多聊了几句,贺总马上不乐意了。
果然如传闻一样,是个妻奴。
“我还得招呼客人,贺总和贺太太随意吧。”顾承浩告别两人以后,识趣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