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远去的身影,贺川南绷紧的眉头才逐渐松开。

他脱下外套给温暖披上,仔细打量一番,目光最后定格在她的脸上:“你为什么会跟顾总在一起?”

言语间,满满都是醋意。

“他说你找不到我,很担心,特意帮忙找一下。”温暖的唇角微微上扬,伸手拥住了贺川南的腰。

她的贺总,最近老是草木皆兵。

“顾总的醋你也吃,信不过我?”温暖揶揄道。

贺川南信不过的人,是顾承浩才对。虽然他的年纪也不小了,可是单身且事业有成,当然有危机感。

谁让贺太太这么优秀?

“让你不乖乖留在原地等我,看来以后得把你挂在身上,时刻带在身边才好。”贺川南没有正面回答温暖的问题,而是轻轻刮了一下温暖的鼻尖说:“我们回家吧。”

“好,那我们去跟林肯太太说一声再走。”

“嗯。”

顾惜君正周旋于宾客之中,谈笑风生。刚好遇到林肯先生从喷水池的方向走过来,贺川南与他匆匆告别以后,便带着温暖离开了。

直到黑色的宾利车消失在视野中,顾承浩才收回目光,让佣人送来一杯葡萄酒。

这一切,全被顾惜君看在眼里。她扭着水蛇腰穿过人群,来到顾承浩的面前。

“哥,贺太太没事吧?”顾惜君抿了一口红酒,露出看戏般的表情。连她也看出来了,自家亲哥对贺太太很特别。

刚才听说贺太太不见了,他表现得比谁都要紧张,撇下几个重要的客人跑掉。

“没事,家里太大贺太太迷路了。”顾承浩晃了晃杯中的红酒,若有所思道。

兄妹俩多年,顾惜君当然看出来顾承浩有心事,故意调侃道:“怎么了?是不是看上人家贺太太?贺总可不是容易对付的人,估计不会割爱。”

“瞎说什么?这些话可不能当着贺总的面前说。”顾承浩丢给自家妹妹一个警告的眼神,随后举杯一饮而尽。

开个玩笑而已,用得着这么紧张吗?

越是否认,越让人生疑。

顾惜君扑哧一声笑出来,勾住顾承浩的胳膊说:“跟你开玩笑呢,瞧你紧张得……不过嫂子走了以后,你一直清心寡欲,还以为你对任何女人都不感兴趣呢。看来这个贺太太很特别,我瞧见你一直盯着她离开。”

“她确实很特别。”顾承浩盯着手中的空杯子,唇角微微往上翘。

尤其她的笑容,太有感染力了。如果不是因为她的身份,他都怀疑会有奇迹出现。

“特别?该不会跟我想的一样吧?”顾惜君一袭金色的长裙,年过四十仍风情万种。她打开包包取出一张纸巾,笑着在顾承浩的面前扬了扬。

这个妹妹总是不按照常理出牌,又准备招惹谁了?

猜到顾承浩的心思,她一针见血问道:“这是贺太太的头发样本,拿去验一下不就知道了吗?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些年你还一直期望有奇迹的出现。”

“小君,你又胡闹些什么?”顾承浩蹙眉道。这丫头表面高端大气,实际上没心没肺,啥离谱的事儿都干过。

随随便便拿别人的头发化验,被贺川南知道了估计要翻天。

“拿着,不用谢。反正这些年,你做亲子鉴定的次数比我逛包包店的次数还要多,说不定会有奇迹呢。”顾惜君也不管顾承浩要不要,硬把纸巾塞到他的手中扭头就走。

“小君……”

金色的身影一转身就没了影儿,顾承浩伫立在原地,无奈摇了摇头。他小心把餐巾纸打开,里面躺着一根黑色的长发。

都知道贺太太是温家大小姐,可他还是决定碰碰运气。

夜晚。

晚饭过后,温暖在偏厅里捣鼓刚收到的一大箱快递。她买了很多羊毛线圈,颜色丰富,还有一些可爱的装饰图案。

细算一下,宝宝出生的时候刚好是冬天,现在得空织一些帽子啊,袜子呀,到时候刚好能用得上。

“少奶奶,其实孩子的衣服您去买就行了,用不着自己亲手织,多累呀。”陈嫂帮忙把毛线球分门别类,还不忘唠叨一番。

自己亲手织的,跟买回来的意义不一样。更何况怀孕以后她大部分时间都在家里养胎,无聊得很,总要找些事情做打发时间吧?

“一点也不累,宝宝的帽子和袜子最容易做了。”温暖取出深灰色的羊毛线团,若有所思地说:“这个颜色,挺适合阿南的。改天给他织一条围巾,免得说我偏心宝宝。”

“谁说你偏心宝宝了?”

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温暖连忙把纸箱合上,假装若无其事说:“程特助不是说你今晚有饭局吗,这么早就回来了?”

“我把饭局推掉了。”贺川南松了松领带,脱掉西装外套递给了陈嫂。

不必要的应酬,他大都会推掉;一些推不掉的,他干脆让程伟代替自己出席。

现在整个海市的生意人,都知道贺总是气管炎,下班就得回家陪老婆。识趣的,都会掐点把工作处理好。

“你不用刻意丢下工作回来陪我,这里不是有陈嫂吗?爷爷也经常过来找我玩,不会无聊。”温暖轻轻抚平裙子上的皱褶说。

更何况,洛尘和芷宁时不时也会过来。不过这些天洛尘去外地了,听说过两天才回来。

她从前做梦也没想过,有朝一日会成为堂堂正正的贺太太。

不为权势,不为金钱,只为了一个深爱着自己的男人。

如果温城在天之灵,也会理解她的选择。

“没关系,反正应酬日后都是程伟的工作。”贺川南上前搂住温暖的腰,视线不经意落茶几的线团上。

他并不反对温暖折腾这些,只要别太累。

“你得答应我,每天花在这堆玩意上的时间不能超过一小时。”贺川南提醒说。

“行了,回头我再给你织一条围巾。”温暖说完,又开始捣鼓她的一堆宝贝儿。

恰好这时,管家匆匆走进了偏厅:“少爷,温先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