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亭。
温暖接过贺川南递过来的苹果汁,小口喝起来。气温攀升,她在太阳下站了一会儿已经汗流浃背。
如今坐在阴凉处,才稍微感觉好了些。怪不得夏宋颜说,孕妇特别怕热。
由于今天是私人宴会,顾惜君邀请的宾客并不多,却是海市有头有脸的人物。看来顾家要把生意的重心转移回国内,并非空穴来风。
贺川南带温暖出席这些场合,目的显而易见:希望能把她带进这个圈子里。
他并没勉强她能马上融入圈子,可是作为贺家的人,总归难免社交应酬。更何况,他们已经领证了,给她贴上“贺太太”的标签才是最终的目的。
“阿南,你是不是对顾总有偏见?”温暖放下杯子,挼了挼头发望向身旁的男人。
从碰面到分开不过十几分钟的时间,贺川南一直盯着顾承浩看。那眼神儿,妥妥的把对方当情敌看。
拜托,顾总的年纪都能当温暖的爹了好不?
“没有。”贺川南在温暖的身旁坐下来,温柔地帮她擦汗扇风。
巴掌大的小脸晒得红扑扑的,就像熟透的樱桃,让人忍不住想要咬一口。
“原来贺总也有口是心非的一面。”温暖笑盈盈勾住他的脖子,笑容与阳光融合在一起,声音温柔和软糯:“坦白说,刚才是不是吃顾总的醋了?”
提起这个男人,贺川南的表情有些挂不住了:“你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他为什么知道你的小名?”
“还说没有吃醋?贺总把情敌两个字都刻在额头上了。”温暖俏皮地戳了一下贺川南的眉心,笑着解释:“还记得你中枪受伤的那次,说晚上醒来以后找不到我吗?”
当然记得……
那天晚上贺川南忍着伤口的痛,不断给温暖打电话,却始终无法接通。他急得让程伟派人到处寻找却无果。
再后来,是她自己回来的。
“其实那天晚上,我打算跟苏熙阳一起去帝都看小城,再也不回来了。”温暖突然一本正经起来。
原来在那个时候,她已经想要离开他了?
他拼了命帮她挡子弹,没想到早已遭受背叛。想到这里,他的心像被狠狠抓了一下,怪难受的。
“后来为什么突然跑回来了?良心发现?”贺川南眉头紧皱。
轻轻摇头,温暖靠在男人结实的胸膛上,声音软绵绵的就像踩在云朵之上:“原本我已经上了飞机,后来接到陈嫂的电话说你的情况很危险……我最终还是选择留下来。阿南,大概从那个时候开始,我终于明白自己的心意。”
紧皱的眉头逐渐松开,贺川南眉目含笑,低头吻住温暖的唇瓣。阳光正好,爱人在怀,他的心情也变得愉悦起来。
可是,一码归一码。
贺川南是男人,从顾承浩的眼神里看到不一样的情愫。并不是普通长辈看待晚辈的眼神,更像是男人看待欣赏的女人流露出的探究和兴趣。
管是谁,敢觊觎他的女人就是敌人。
“你可别忘了,自己是有夫之妇。任何异性,都要保持适当的距离。”贺川南用下巴蹭了蹭温暖的额头,语气霸道却又宠溺。
她家贺总,可真是名副其实的醋王。
“你……嗯……”
刚要说些什么,温暖的脚下被什么东西扫过。她吓得往右边缩了缩,不小心把苹果汁打翻了,裙子湿了一大片。
低头一看,她发现是只毛茸茸的小狗……
温暖伸手想要把小狗抱起来,却被贺川南扯开了。他小心把她护在怀中,脸色极度不自然:“别碰它!”
一声吆喝,吓得小狗拔腿就跑,一溜烟没了影儿。
“阿南,你是不是怕狗?”温暖没忍住咯咯笑起来。还记得刚结婚那会儿,她为了惹贺川南生气,把拆家小能手哈奇士抱回家。
结果家里弄得一团糟,他也没有真的生气。后来才听陈嫂说,他小时候被狗咬过,特别讨厌狗。
果然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谁怕狗了?我只是……不喜欢毛茸茸的动物。”贺川南仔细检查温暖的身体,发现没被抓伤才放心。
他牵着她的手,四目相对,故意把话题扯开:“宠物的身上细菌多,以后别碰了。”
温暖一脸无辜:“还没来得抱它,就被你吓跑了……裙子也被弄湿,我回车上拿衣服换了吧。”
虽说天气转暖,但裙子湿哒哒的始终不舒服。
贺川南拧了拧眉毛:“我去车上拿衣服,你留在这里等我,不许乱跑。”
“行了,我又不是小孩子。”温暖甚是无奈。
他整天爱操心,不累么?
贺川南离开没多久,温暖突然想要上洗手间。询问了佣人位置,慢悠悠往屋子的方向走去。
顾家庄园依山傍海,后花园一望无际。别墅是欧氏的风格,就像童话故事里的城堡,挺有欧式风情。
小路两旁种满了鲜花,阵阵花香扑鼻而来。精致的喷泉、复古的鹅卵石小路,偶尔有小鸟从头顶飞过,仿佛让人置身于中世纪的欧洲。
可是顾家庄园很大,走着走着温暖就迷路了。往回走的时候,居然连出口也找不到了。
温暖想要给贺川南打电话,才发现包包和手机落在车上了。她沿着走廊往前,尽头是一间白色雕花木门的房间。
木门上的雕花栩栩如生,是不同的鸟类的图案。
看着看着,温暖有些失神。她感觉眼前的雕刻有点眼熟,好像在梦里见过,于是用指尖轻轻抚摸小鸟的翅膀。
不知怎的,门就被推开了。
房间里面七零八落摆满了画具,全部都铺上了白布,乍眼看过去竟有种阴森的感觉。
可是温暖一点也不觉得害怕,反而觉得很有亲切感。她的双腿不受控制迈了进去,结果没留意到脚下的杂物差点被绊倒。
幸好扶了旁边的杂物一把,才不至于跌倒。
结果手一滑,温暖把铺在杂物上的红色绒布扯落。结果旁边的画板接二连三摔倒,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温暖急了,想要用手挡一下。可是画板挨得太近,连带效应之下,很快就全军覆没。
看着满地的狼藉,她无奈极了。
擅自闯进来,对于主人家来说已经很没礼貌。如今还把东西弄得乱糟糟的,温暖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要不,还是找贺川南帮忙吧?
刚要离开,温暖的视线扫过角落里的一架三角钢琴。原来被红色绒布盖着的并不是柜子,而是一家富有历史的钢琴。
钢琴的边上,挨着几幅油画。
这些油画,大部分画的都是向日葵。不同的季节,不同的角度,其中最大的一副是整片金灿灿的向日葵田。
栩栩如生、美不胜收。
温暖就像着了魔似的,一步一步往前,在钢琴前坐下来。琴的旁边有一扇很大的欧式窗户,透过窗帘可以看到不远处的向日葵花田。
她以为在浅水湾别墅种下的向日葵已经足够多了,没想到顾家的后花园,宛如一片花海。
风一吹,整片向日葵随风轻轻晃动,场面十分震撼。
看着看着,温暖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莫名的酸痛感。
她好像来过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