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贵妃身感不适,觉得自己好像要生了,就让彩珠去叫接生婆。接生婆是早就预备好的,一直住在耳房,随时等候贵妃娘娘差遣。
为了保证母子平安,崇仁帝特意找了京城最有经验的两个接生婆。她们看过以后,发现贵妃娘娘的确是要生了,便告诉了彩珠。彩珠怕娘娘有事,还召了太医,以备不时之需。
彩珠出来的时候,贵妃娘娘还在流血。
好多的血,一盆一盆的端了出来。
她和四娘子都慌了心神。
彩珠想着,若是能请顾太医去延禧宫,说不定贵妃娘娘就不会有事了。季宁阔不知道陛下还有百药解毒丹,崇仁帝又以为,这百药解毒丹已经不管用了。便让顾太医和之前在平章侯府为季大娘子诊治的几个太医,秘密去了边关。
赵衡之回到边关的消息,还没传到京城。八百里加急的奏折,是直接递到他跟前的。崇仁帝有心瞒着,自然是连阮丞相都不知道。
他此时在主殿,听着里头贵妃的惨叫声,简直是心如刀绞。他想要进去,又被刘全拦下。
“陛下,这妇人生产,都是如此。”刘全可不敢让陛下进去。“您万金之躯,哪里能进去这等地方,接生婆和太医,都在里头。一定会拼尽全力保住贵妃和小皇子的,您还是等等吧。”
“陛下,您还是在这里等着吧。”
阮嘉容从内寝走出来。
她听着里头嘶声裂肺的喊叫,实在是不放心长姐。又看着一盆又一盆的血端出来,心里更是慌的很,让彩珠去把陛下请过来,便进去看。
阮嘉容才知道,什么叫一脚踏进了鬼门关。
她陪在床边,拉着长姐的手。
“长姐,你一定会没事的。我还给小外甥做了衣裳,每一件都特别好看。”阮嘉容不知道外头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在这里,过的好漫长。
孩子怎么还没出来,长姐几乎要没有呼吸了。
不知过了多久,阮贵妃微弱的声音传来。
“不要让……陛下……进来。”
她现在这副样子,一定丑极了。
“好,我这就去告诉陛下。”阮嘉容听到外头刘全的声音,应该是陛下来了。她走出来,果然看到陛下。这个时候,宴会应该还在继续。陛下对长姐真好,就这么抛下文武百官和后宫嫔妃来了,他甚至还想要进去陪长姐。
阮贵妃一直生到后半夜,随着一声婴儿的哭啼声,崇仁帝的第一个孩子,出生在了除夕夜。
而柳兰蕴,此时在刑部大堂,挨板子。
她说的那些话,是不敬嫡母。又拿不出什么直接的证据,便是诬告嫡母。本朝律法,不管是子告父,女告母,都是需要先打十大板的。
柳兰蕴再怎么力气大,挨上这十大板,也是血肉模糊了。而她冒充嫡姐代嫁的事,早就传遍了大街小巷。丁梅拿着披风,等在刑部。
丁卯也跟着丁梅来了刑部。
“兄长,你说二娘子怎么还没出来啊?”
丁梅伸长了脖子,这扇门,始终关着。
“再等等吧。”
丁卯为妹妹掌灯,挡住了吹向她的风。
柳兰蕴受完板子,就被扔到了刑部大牢。
“你欺君罔上,先在这里待着吧。等一会儿大人们去柳府查证完,他们就会来陪你了。”
柳兰蕴想要坐下,屁股又受不住,只好坐在草铺的木**。她头上的簪子,已经被刑部的那些人拿了下来,说是做物证留下。她身上的衣裳,因为要打板子,只褪下了外衣。
而刀春,被请到了一处厢房。
有人提问,她说的话,和在宫里说的,没有任何区别。等对方问过好几遍,她说的话,仍旧和之前一样。刑部的人,才让她画押。
“好了,你走吧。”
“我家夫人呢?”
“夫人,呵,不过是个冒名顶替的庶女罢了。”
刀春被赶了出来,她也不能对刑部的人动武。
丁梅看到刀春,上前问道:“二娘子呢?”
“他们不肯放夫人出来。”刀春明明是照着侯爷教的话去说的,为什么他们不把人放出来。
宵禁在发生重大案子的时候,是会对一些人松泛一些的,因而丁梅才能过来接二娘子。至于赵五娘子这样的,只能等天明,再过来。
她去平章侯府,才知道人还在刑部。
赵五娘子是真心把平章侯夫人当朋友的。
要不是平章侯夫人在七夕那日出手相助,她也不会和张家郎君定亲。他家清正廉明,文人风骨,世代书香,子弟都在御史台做官。
赵府上下,都很满意。
赵五娘子知道代嫁的事情后,不顾母亲的劝阻要出来。只因为宵禁,才没能夜里过来。
“没想到,她竟然不是柳大娘子。”赵五娘子唏嘘的时候,不由想起自家庶出的姐妹。她从前仗着嫡出的身份,对她们的确有些过分。
却不知,她们也有苦楚难受。
“你再把昨日的事情,细细说说。”
赵五娘子毕竟是读过书的,看过一些律法。听刀春说过后,才恍然大悟。
刀春说到底,也只是个侍女。
又不是七弟本人在宴上。
她的话,不能完全代表七弟。
而且七弟妹自己承认了庶出的身份,便是犯了欺君之罪。刑部肯定不能把她放回来,继续做平章侯夫人,只能把人压在刑部大牢。
其实,柳兰蕴若是不指控嫡母,也不会挨一顿打的。但她不知道为什么,脱口而出。好像是积压了许久的委屈和不甘,在这一刻爆发。
她躺在草**,明明身上应该又疼又痛,却一点也感受不到。只有这颗心,像是被谁揪住了一样。眼泪更是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
擦都擦不完。
“柳兰蕴,他根本在乎的,就不是你。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他给了你一封休书,你像阮嘉容和招湘一样,随时都可以被抛弃。”
京城发生的事情,远在边关的赵衡之,尚且还不知道。十万火急,来给平章侯诊治的顾太医等人,一一给平章侯把脉后,都说他没事。
“你确定?”
季宁阔怕陛下送几个没用的太医来。
他也找了一些大夫,说的和这些太医,一模一样。可明明,衡之刚回来的时候,还吐血呢。
顾太医看了看辅国大将军,又看了看躺在**的镇国大将军,想要张口说些什么,最后又闭上了。还是赵衡之看出蹊跷,请顾太医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