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京城有鄂月国细作的原因,鄂月国攻打边关的消息,很快传到了街头巷尾。季蔓蔓怕是也知道了,看这方向,她莫非想去边关。

丁梅伸着脖子望出去,只看到一位骑在马上的人拐进了另一条街,正是出城的方向。

这酒馆的生意,先不说是好还是坏。这说闲话的人,却是不少。“季大娘子,应该在辅国大将军府才对吧。”丁梅说着,又想起另一件事。

今日楼下说的,一个是阮三郎君和周大娘子的亲事,定在了两个月后,一个是辅国大将军夫人给季大娘子,相看了一位门当户对的人家。

听说今日两家就要见面,辅国大将军夫人还来问过逍遥酒馆可有空的雅间,又觉得在酒馆见面的话,还是有失体统,便改在了府上。

“奴婢……”丁梅还未说完,柳兰蕴无奈的看了她一眼,打断道:“给了你身契,便不是我的下人了,怎么还叫奴婢。我既然管丁卯叫哥,你便叫我姐姐好了,日后不准再自称奴婢。”

“我知道了。”丁梅打从知道家里的宅院是二娘子买的,想起从前她还挑拨二娘子和侯爷的关系,就觉得自己是小人之心。越发决定要跟兄长好好操持逍遥酒馆,不给二娘子丢脸。

丁梅继续说道:“辅国大将军夫人为季大娘子选了一个在御史台做官的。他家是清流一派,书香世家。家中郎君,都是出自御史台。”

“御史台?”因为赵衡之,柳兰蕴对御史台没有什么好印象。觉得他们都是拿着笔杆子,胡说八道的人。辅国大将军夫人把季蔓蔓当心肝宝贝,肯定不会让她嫁给这种人。“是哪位?”

“这我就不清楚了。”丁梅又伸头去看,街上早就没了骑马的人。“二娘子,你真的看到季大娘子了吗?会不会是眼花……辅国大将军夫人怎么在咱们酒馆门口啊?二娘子,你看。”

顺着丁梅的指引,柳兰蕴往楼下看去。

一楼的屋檐并没有遮盖住晏氏的身影,她站在逍遥酒馆门前,神色焦急,左顾右盼,好像打定了什么主意似的,抬头往上看了一眼。

她正好看到丁梅,和一个带帷帽的女子。

晏氏猜想带帷帽的女子,应该就是柳兰蕴。她这个打扮,肯定是不想被人认出来。因而晏氏叫了丁梅的名字,往二楼她们的位置走去。

柳兰蕴将窗户关上,让丁梅下去接人。丁梅把辅国大将军夫人接上来,柳兰蕴示意她不必站在自己身后。丁梅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她这么多年都习惯了,一时还有些改不过来。

晏氏早就听衡之说,柳兰蕴给了丁家身契,让他们在这逍遥酒馆做生意。看两个人相处的样子,倒一点也不像是主仆,反而像姐妹俩了。

“我打听着张家大郎君是个极好的人,年纪与蔓蔓相仿,又是世代书香,家中子弟都在御史台任职,颇有文人风骨,君子气节。”

晏氏想让女儿见一见这位小张御史,若是两边都觉得好,今日就把事情定下来。因着和平章侯府关系最近,又知道柳兰蕴新开酒馆。本是要约在这里的,又怕张家觉得她们不重视。

晏氏最后又改回了辅国大将军府。

“蔓蔓答应了要见,听到边关出了事后,骑了府上的马,就出去了。”这马还是季蔓蔓从边关入京时,一直骑的那一匹。之前在平章侯府的马房养着,后来跟季蔓蔓回了辅国大将军府。

“我追出来的时候,人已经没影了。”

晏氏叹了一口气,夫君给她传的信中,也提到了边关的形势。还说京城有鄂月国细作,让她们出门的时候,一定要小心一点。

晏氏在街上听说平章侯带兵支援,想着柳兰蕴应该也会出来送行,便先来逍遥酒馆看看。

没想到,柳兰蕴果然没有去朱雀楼送行。

柳兰蕴不想去朱雀楼人挤人,若是赵衡之在人群里瞧见她,怕是要担心她被挤坏了。还不如让他以为她在春娇院。她在逍遥酒馆的二楼看上一眼朱雀楼的方向,也算是为他送行了。

“我看到一个人骑马往城外走去,只怕就是季大娘子,酒馆没有马匹,若是夫人想追,我让丁卯去准备一匹快马,说不定能追上她。”

柳兰蕴可没有季蔓蔓那样的勇气,只身前往边关去。她还是好好在京城呆着,不给赵衡之添乱就好。若是辅国大将军夫人有需要,她也不介意伸出援助之手,让丁卯哥去备一匹快马。

季蔓蔓离家出走了。

此时,她已经追上了衡之哥。

但她并不打算与衡之哥同行。

如果衡之哥知道她要去边关,肯定会让人把她给送回去。她才不要见什么小张御史,就是不嫁给衡之哥,她也不要被困在京城里。

不论是阮嘉容那样的,还是柳兰蕴这样的。

她都不想做。

她要做展翅的雄鹰,要自由的翱翔。

而且,爹爹在边关浴血杀敌,她怎么可以在京城锦衣玉食。反正也不是没有随军出征过,她又不是要做人人称颂的大英雄。她就只想和爹爹,还有衡之哥他们并肩作战,击败敌人。

赵衡之尚且不知道季蔓蔓去了边关,他想着一路往边关而去,路上该在何处扎营。按照现在的速度,怕是要在凤祁郡扎营了。

唐澈在最后关头,为了面子,还是把自己的名字写上去了,冯大人接到了平章侯的暗示,把赵琰宗写了上去,代替了唐澈。唐澈嘴上说赵琰宗只会走后门,心里却乐开了花。

赵琰宗如愿随军出征,就没在意唐澈说的那些话。如今徐多跟他一队,他觉得唐澈所说,并不全对。哪里有人走后门,是为了赴死的。

这战场之上,瞬息万变。是生是死,谁都无法预料到。就是身经百战,战无不胜的骠骑大将军,最后还不是死在了鄂月的图瓦将军手下。

赵琰宗感受到徐多的审视,也看过去。

其实,他也有些不明白。这样得家族庇佑,爹爹是正二品工部尚书的人。怎么会第一个在名册上,写上自己的名字。他不该和唐澈那样的人一样,想尽办法划掉自己的名字么。

“你为什么要……”

“嘘,行军途中,禁止交头接耳。”

徐多记得平章侯部下纪律严明,不管是谁,只要是犯了错,都要接侯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