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凤祁郡之行,他们仍旧是兵部的人,以后还是要听冯大人的调拨,只是因为要去岐山剿灭马匪,给平章侯帮忙而已。
现在,他们是平章侯手下的兵。
可不能为所欲为。
这次跟随赵衡之去边关的,一共有五十人。
有如赵琰宗这样,有些本事,想拼搏功绩,加官晋爵的。有如唐澈那种,想要退缩,却没那个好运,时刻琢磨逃跑的。还有如徐多这样半斤八两,想证明自己不靠父辈也行的。
人心涣散,是失败的开始。
赵衡之出城门时,还听到百姓议论。说鄂月国这次来势汹汹,辅国大将军差点失守。这种偏向鄂月国的言论,只怕是鄂月国细作所为。
当时图布绑架了兰蕴和招湘,后来肯定有打听过招湘的身份。也是他大意,以为这些人绑架她们,是要为那些岐山马匪报仇。
是岐山马匪的余党。
刚开始,他完全没有往鄂月国细作上想。
如今图布对招湘这边,肯定也会有所防备。林春护送招湘回去,怕是也未必顺利。不过,他应该可以趁此机会,多钓出几只鱼来。
也算是一箭双雕了。
晏氏想着蔓蔓和夫君都回了边关,陛下又没有强制命令她留在京城,便收拾了一下东西,也回边关了。柳兰蕴想了想,还是给赵衡之写了一封信,让林春想办法给他送过去。
阮嘉容一直到晚上才回来。
她从父亲那知道侯爷出征,回到春归院后,才知道招湘明日要离开的消息。若是她没有回丞相府的话,侯爷是不是也要找她,任由她开出条件,再让她离开平章侯府。
阮嘉容竟有些庆幸,到此时才回来。
只是,妾出门回来,都是要禀报正妻的。阮嘉容想着天色已晚,只怕柳兰蕴已经睡了,便没有去春娇院。等第二天一早,才往春娇院来。
柳兰蕴才知道她昨日就回来了。
“侯爷不在,招湘也走了,你……”柳兰蕴原本想说,她要是愿意回去多住几天,也不是不行的。不用太拘礼,柳兰蕴也不在意这些。
可柳兰蕴转念一想,嫡姐可不会说这种话。
她近来,是不是有些太做自己了。
“你若是没事,就回去吧。侯爷不在府上,你又管着府上的事务,一定要仔细,不要给侯爷添麻烦,别还要他操心这里的事情。”
“是。”
阮嘉容从春娇院出去,心中压着怒火。
她又想着父亲说的话,将怒火压了下去。
珠儿看阮侧夫人的神色,变了又变,也不知道丞相大人和侧夫人都说了什么。侧夫人打从昨日回来,就有些奇怪。好像是心里高兴,又好像刻意压着这种高兴。还是因为招姨娘今日要离开候府,才稍显难过了一些。
“珠儿,咱们去送送招姨娘,哦不,应该叫招姑娘才是。”阮嘉容到了春柳院,发现招湘正在吩咐人收拾东西。当初招湘入府,大箱、小箱抬进来的东西,不计其数。光是登记在册,就用了一整天。她知道侯爷纳妾,还亲自盯着。
招湘看到阮嘉容,并没有行礼。“如今我也是自由身了,就不给阮侧夫人行礼了。”
现在过来清点招湘这些东西的,是在阮嘉容身边伺候的嫣儿。都说良禽择木而栖,她被二娘子当做物品似的,一会儿伺候这个,一会儿伺候那个。既嫁不出去,也不得哪个主子信任。
所以,她就搭上了珠儿,到了阮侧夫人这。
她没喜云的好运,能回去伺候大夫人。如今周家和丞相府结亲,喜云说她会作为周表娘子的陪嫁,跟着往丞相府去。只要二娘子把她的身契给了大夫人,大夫人再给周表娘子就行。
当初她们俩,可是没少欺负二娘子。二娘子怎么会任由她们越过越好,心里指不定怎么记恨她们,嫣儿觉得,喜云还是想的太过天真了。
丁梅走了,柳兰蕴身边缺一个一等侍女,嫣儿主动到阮嘉容那伺候,柳兰蕴也不好把她再调回来。底下的侍女,柳兰蕴也没有相熟的。反而是送到庄子上伺候嫡母的喜云,因为嫡母的病好了,还要操劳周表娘子的婚事。便从庄子上回去了,喜云自然也不用替她侍疾尽孝。
柳兰蕴还没让人去柳府告诉喜云。
喜云倒是一点看不透嫣儿,从前她们都是无话不说的。如今嫣儿越发的沉默,有个什么主意也不告诉她。就是去阮侧夫人那,也没和她说一声。在阮侧夫人那,哪里有在柳府好。
喜云不懂嫣儿,阮嘉容却懂的。
她无所谓嫣儿是不是吃里扒外的人,反正用过之后,就不会再出现了。平日里,阮嘉容就吩咐她做一些不会危及自己的小事。
比如今日清点招湘要带走的东西。
“不知该恭喜你,还是该惋惜。”
阮嘉容站在院子里,明明招湘对侯爷,也是极为喜欢的,否则也不会大老远从江南跟来。招湘和侯爷到底是有什么交易,能让她这么轻易的放下侯爷,离开这里,回江南去。
“恭喜也好,惋惜也罢,反正我也不亏。”
招湘虽然没拿下侯爷,但她在江南会有侯爷的庇佑,这辈子,反正是吃穿不愁了。至于以后会不会遇上这么喜欢的,就等以后在说。
说不定侯爷哪日就厌弃夫人了。
她和侯爷说不定能再续前缘。
“这院子,就给我留着吧。说不定哪日再来京城的时候,来平章侯府做客,我还要住的。夫人和侯爷,总不至于小气一个院子。”招湘在这里住久了,突然要走,还真有点不太舍得。
“这一时半会儿,怕是也查不完。你说,侯爷不在的话,我能不能去和夫人凑合一晚。”
招湘迈步往春娇院去。
门房那边看到宫里来人,吓了一跳,先把人请进来,又派人分别往春娇院和春归院去。
费公公带着陛下的圣旨来了。
柳兰蕴和阮嘉容穿戴整齐,跪在前院接旨。
柳兰蕴听这圣旨的意思,是说赵衡之如今出征在外,陛下怕平章侯府上的人照顾不周,再有鄂月国的细作趁虚而入,伤了她。便把人接到宫里去,就让她住在阮贵妃的延禧宫侧殿。
“贵妃娘娘就是怕侯夫人放不开性子,在后宫拘束。特意跟陛下请旨,允许阮侧夫人同去。”
去延禧宫侧殿住,还要带阮嘉容一起。
柳兰蕴觉得自己是要入狼窝啊。
陛下这到底是保护她,还是要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