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兰蕴没想到离别来的这么突然，她又担心这次带过去的人，像上次凤祁郡之行一样。

可陛下金口玉言，也不能让他收回口谕。

赵衡之正要安慰，门房来报。

“赵六郎君来了。”

柳兰蕴疑惑的问道：“他来做什么？”

“我去瞧瞧。”赵衡之让兰蕴先准备他要带去边关的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必须要带的，只是让兰蕴有个事情做，免得她胡思乱想。

赵琰宗被带到了正厅，看到赵衡之过来，抱拳行礼道：“见过平章侯。”赵衡之恩了一声，说道：“请坐，赵主事找我，有什么事情？”

赵琰宗和这位七弟，平日来往不多，也就是七夕那日后，五姐姐同平章侯府多了些来往。而祖母病重的时候，七弟妹也来看望过。

他知道这些，都是他们夫妻的客套。因而请赵衡之帮忙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

午膳后，便要离京，赵衡之见他不说话，也没心思继续坐下去了。“若是赵主事无事，就早些回去吧。”兵部的名册还没送过来，因而赵衡之不知道赵琰宗落选了，也不知他此行目的。

赵琰宗实在是不想放弃机会，便拦住了他。

赵琰宗说：“我想请你，帮个忙。”

赵衡之得知他没有被选在名册上，觉得冯大人这选人的法子，倒是还算公平。即便有哪家大人不愿意，也是他们的孩子自己选择的。

说来说去，和冯大人也没关系。

若人手不够，大不了挑些家世低微的添进来。

赵衡之带兵部的人去，其实也是累赘。但如阮丞相所说，这些人的确需要去边关历练。单在繁华祥和的京城呆着，能练出多少本事。

霎那间，赵衡之与赵琰宗打了起来。赵衡之主攻，赵琰宗主防。赵琰宗渐渐有些吃力，但和徐多、唐澈比起来，他已经挺了很久。

柳兰蕴猜赵府出了事，赵琰宗是来求人的，见赵衡之久久没有回来，便往正厅去，才走到一半，就看到赵衡之拐弯去了春柳院。

柳兰蕴心想，那不是招湘的院落。

刚刚赵衡之试探了一下赵琰宗的武功底子，发现他的武功不在徐多等人之下。多一个这样的人在，就是多一个帮手。赵衡之同意了去和冯大人说一声，将赵琰宗的名字加进名册里。

等赵琰宗走后，赵衡之正要回春娇院，被招湘的侍女叫住，侍女说招姨娘有事请侯爷过去。

赵衡之一向是有备无患，招湘在他眼里，与钱庄也没什么区别。他已然决定，此生只有兰蕴一人即可。阮嘉容身份特殊，招湘却是个生意人，江湖人，就是再嫁，也是无伤大雅。

招湘本想和侯爷一起去边关，她怎么说也有一个江南首富的身份，又有一手女扮男装的易容本事。平章侯府少一个招姨娘，侯爷还可以多一个随行的招公子。若有什么需要置办的，她怎么都比八百里加急的奏折递到京城，由陛下审批通过，一层层传达，再押送到边关方便。

结果还不等开口，侯爷便问她是否愿意离开。

招湘在生意场上混迹那么多年，并非是一个放不下的人。她只是不甘心，也想不明白。世上怎么会真的有人对美色不为所动，只想着心里的那个人，能一直等着她长大，迎娶进门。

论美貌，柳兰蕴的确不如招湘。

她既没招湘有美貌与钱财，也没阮嘉容有身份地位，若不是幼年的几次相遇，或许她在赵衡之的人生中，连个过路人都不是。

柳兰蕴比从前更在意他了。

所以知道赵衡之去春柳院后，她就一直躲在某处等着。好在赵衡之不过一会儿就出来了，柳兰蕴才装作无意间走过来，看到他，还惊讶的说：“哎，侯爷，你怎么在这里啊？”

赵衡之没有戳破她，牵起柳兰蕴的手，往春娇院走去，一边走一边说：“这春娇院，的确是离的太远了一些。等我回来，把春熙院腾出来。”

“你……还是算了吧。”

柳兰蕴都在春娇院住习惯了。

嫡姐只是占了一个院落，她却占了一个人。

怎么想，都不亏。

“侯爷，你……”柳兰蕴原本想问他和招湘都说了什么，又觉得这样问，显得她太过小气，便改口问他午膳吃什么。去了边关，就没这么好的膳食吃了。“不如做你最爱吃的金丝鸡丸。”

禀冬将至，将士的棉衣粮草，都需要准备的充足一点。京城还有鄂月国的细作，若是边关军饷不足，需要调掉，难保他们不会下手。

赵衡之怕兰蕴担心，一直到用完午膳，都是一副稳如泰山的模样。等与柳兰蕴话别，他便去了朱雀楼和兵部的人集结。不一会儿，崇仁帝便站到了朱雀楼上，祝他们凯旋而归。

众将士饮过酒，出京城，往边关而去。

柳兰蕴带着帷帽，站在逍遥酒馆的二楼。她这里看不到朱雀街，但至少她可以感觉到，赵衡之在相隔几个街道的朱雀街上。

她想起赵衡之临走前说的话。

“兰蕴，林春会为招湘去户部重新办户籍，以后她就不是我的妾室了，仍旧是江南首富招湘。”

赵衡之将柳兰蕴抱在怀里，母亲这一生虽然没有得到多少父亲的爱，却没有妾室滋扰。他也没有庶出的兄弟姐妹，来争个长短高低。

他知道，自古嫡庶势不两立。

正妻与妾室之间，也必然会有争斗。

此去，还不知生死。

赵衡之想尽量为兰蕴扫清障碍。

“明日林春会护送招湘回江南。”他问招湘愿不愿意离开时，她先是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而后才说：“能像侯爷这样，把姨娘给休了，补办户籍，还主动派人护送她回娘家的，该是京城里头一份吧。侯爷应该也知道，妾身是生意人。既然侯爷心善，妾身免不得要请侯爷心疼心疼妾身。有侯爷撑腰，我总好办事一些。”

最后一句话，已然表明招湘的立场。

她可以走，但总要给些好处吧。

赵衡之在招湘这，也攒了些军饷。若能继续和招湘合作，他自然是愿意的。因而赵衡之答应招湘，他在江南的那些人，不会撤出。至于阮嘉容，她一直在丞相府没回来。赵衡之还要去边关。有些事，只能等他回来后，再说了。

妾室在户部登记的身份，便是妾籍。夫君可以随意发卖，正妻也可以因为妾室不守规矩而随意打骂。和下人丫鬟比，也就高那么一点。

招湘没了妾籍，便还是良家女子。

赵衡之虽说是为了兰蕴，却也不会亏待她。

丁梅站在二娘子身边，安慰道：“二娘子，侯爷此去，必然会平安回来的。”柳兰蕴点头，忽而疑惑的说：“丁梅，你看那是不是季大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