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瑟瑟,楚灵裳看着面前打击不轻的女子。

原来,不管,何等身份,何等容貌,依旧,抵不过,情之所困。

这世间最碰不得的就是情吧,楚灵裳收敛情绪。

“江姑娘,你当真不想见他?”

“不……”江芷烟柳叶眉紧锁,声音呢喃“怕是他连我是谁都忘了……”

楚灵裳自是听的清清楚楚,她的听音自来极佳,不过,她不懂,即是,皆有情,怎会记不得?

情感之事,她知之甚少,樱唇微抿,无论无何她也要说服江芷烟与她回清风门。

脑海翻滚,究竟如何能说服一个痴情女子,乖乖同行?

突然,脑海内定住一幕,若,寒月与人婚嫁天合,她又如何?

“江姑娘可以不去,反正如江姑娘这般容貌地位,将来夫君岂能不是池中之物,人中之龙?

我家掌门性子独特,又清冷如冰似雪的,脾气扭得如头牛,哪里懂得疼惜二字?

还多亏天尊开恩情,于五族三地下了选妻令,要不然,掌门大人的终身大事如何能定夺?

江姑娘不必担心,天尊说了,掌门生性淡漠,不娶个十个,八个的,掌门开窍不得,这,美人怀中坐,风流柳下惠,就算是个木头,也能懂了风雪,到时候,再生下十个八个小娃娃,郎才女貌,璧人天合,如画似卷,羡煞旁人……岂不妙哉,你说,是吧,江姑娘?”

字里行间把所嫁非人,郎君痛失,比翼如画,痛不欲生,爱而不得,生不如死……说的那叫个深情并茂,只要你不去见寒弓月,你就会痛生痛死一般……

十个,八个,他家那师兄能受的了不?

咳……

凌少雪大拇指都快竖上了天。

兵法奇女子啊!

先,刺激;再,打击;然;**,最终,进行逼疯……

凌少雪默默地在小册子上记上了楚灵裳的名字,女子竟是这么可怕至极的怪物!

浑身一抖。

楚灵裳掸袖而立,清清冷冷,看了看江芷烟,她该做的都做了,要是还不行,她不介意明日让凌少雪将人捆了去,毕竟,凌少雪是磕死到底也的将人带走的,神态安然,转身回了马车。

帘子一挑。

里面有声音冰冷而来。

“你怎知,你家掌门性子独特,又清冷如冰似雪的,脾气扭得如头牛,还不懂得疼惜?”

楚灵裳的确惊住,她的有多少日未曾见过这个人。

还是那张白玉面具,还是那袭藏青蓝衫袍,还是那么的清冷傲慢,那双眼,那张唇,那入鬓长眉……思慕如潮水涌来,寒月,为何我要忘却,你却偏偏要来。

帘幕一放,楚灵裳转身就走,她不能动摇,那一切事物如泰山压顶,那一条条人命如同洪水猛兽,冰月师姐的仇她还未报,她的命格会害死一个又一个,寒月,会不会是下一个,她不敢想……

她命运坎坷多厄,体内那不明力量又是何力,她身上的灾难又会到达何种地步,她无法想象……

以前,她自私想要寒月陪同一起,那管是死,尽管她有摇摆,却也放任自己不管不顾。

可是,她也终会长大,血亲,挚友皆于她而死,她已痛不欲生,要是寒月也死去,她又会如何,她不敢想……

假如,一切与清风门有关,她与寒月又会是何种对立?

所以,她要远离,她要远离……寒月,你不该……出现,不该动摇她的心,她的情竟已付……阿公,裳儿,管不住自己,竟,管不住……

就在她弃帘而去的那一瞬,寒弓月简直怒的发疯。

他好不容易赶回清风门,不料,她竟被凌少雪那祸害带出清风门。

一路赶来,竟发现,启逸竟于五族三地给他下了选妻令。

刚赶来竟听到这小东西对他如此褒贬不一的慷慨陈词。

还一见到他就跑。

一怒之下,他一个魂术,将人甩回马车。

楚灵裳闷吭一声,就撞进寒弓月的怀中,那如冰雪的气息沉浮而来。

寒弓月懊恼,自己怎么就板不住自己,他就该立于浊清峰顶,等待启逸将师父的遗石牌归还灵潇阁。

神色一变,他将楚灵裳推出怀抱,却,还是怒气难以消散,不言不语。

楚灵裳如画的眉头紧锁,本该撞到车避,疼痛必不可少,可是,看了眼头顶上方的银色光柱,心中一暖,却又是一冷,忍下关怀,她冷冷出声:“你不好好待于清风门,出来作何,难不成不知掌教在此,,还是快快离开得好。”

寒弓月闻言入鬓长眉一拧。

就听她道:“寒月,以后,不要再见我,你我陌路吧。”

你我陌路吧……

心下一冷,思绪翻飞,那纤细的身影,明艳的笑意……是谁在喊那声月,寒弓月目光飘渺。

长衫一抖,消失于马车。

楚灵裳久久出神,无法动弹,马车内再不见那张白玉面具,那高大的身影……她还是说出了“你我陌路”。

忽地,她一笑。

寒月,从此以后,就陌路人吧。

车轮滚滚。

凌少雪总感觉浑身冷的可怕,嘶,他是下了暖身咒的啊,怎会如此冷呢。

细眸掀开,他差点没咬断舌头。

他何时入了极地,冰莲窟了。

有这般令他神不知鬼不觉地修为,一定是寒弓月那混蛋了。

啊,看来他那师兄是知道了?

三日后

清风山下

楚灵裳看着人山人海,一望无际的人头,砸舌。

这架势,竟比清风门选拔弟子都为壮观。

前面布满了清风门弟子,西止,十二殿的宫殿。

前来的皆为女子竟还有一部分是容貌极俊逸的男子,楚灵裳蹙眉。

凌少雪一身湿漉漉,脸色黑如碳灰地飘了过来。

楚灵裳一脸震惊地看着昨夜还风度翩翩的某掌教此刻竟成了落汤鸡。

这到底发生了何?

难不成昨夜见夜幕潇兮,畅游湖畔了?

“想笑就笑。”

昨夜凌少雪从冰莲窟出来,没想到那混蛋师兄竟睚眦必报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竟下了三级冰咒。

要是普通冰咒他凌少雪只要动一动修为轻飘飘地就解了,可惜,下咒的是寒弓月,他整整用了十二个三天三夜,简直动用了全身的修为方解了一半的冰咒而出。

这般狼狈已是万幸。

他不就是偷瞒了他寒弓月选妻之事吗,他不就是把他心尖上的人绑了来吗,他可是同他处了近千年的师弟啊……尤其是看到清风山下这人满为患的阵仗,他家师父竟弄来了如此多的美人给那混蛋师兄,还找他做啥捞子……越想越气。

楚灵裳樱唇微勾,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凌少雪:“掌教,别忘了你答应的事。”

凌少雪冷冷地哼唧一声,决定先找个地把衣裳换了。

不过,他还没走出三步,身后就传来了如黄莺出谷的美妙之音。

“凌掌教……”

凌少雪简直要青筋暴跳。

让他安静地换个衣衫就不行吗?

“江姑娘,何事?”

江芷烟诧异:“呀,凌掌教,你,你怎会如此这样?”

凌少雪磨牙,他能说,你家郎君,冲冠一怒为红颜了。

“不会是,凌掌教有夜游湖畔的癖好?”

癖好你个大头鬼。

凌少雪简直想大爆粗口。

怒气爆发,浑身一抖,衣衫竟一点点干了。

楚灵裳:“……”

江芷烟:“……”

凌少雪脚下生风,奔着招美台而去。

那气势汹汹的模样,让楚灵裳忍俊不禁。

江芷烟看了楚灵裳良久,楚灵裳自是察觉,看江芷烟打量她,她勾唇开口:“江姑娘,若不是后悔来清风门?”

江芷烟摇头,漂亮到极美的杏仁美目流转生花:“我并不后悔来清风门,虽然,无有结果,我也心甘情愿一试。”

“哦,那难不成又要怪我,多言相逼了?”

“不……”江芷烟拱手相礼,贵雅一方,那青纱裙带,飘逸的如梦似幻。

“这次我不怪你,我要感谢于你,要不是你的言语相逼,我不会下定决心,来到清风门,他的地方。

一百年了,我未见过他,他从来都是飘渺悲悯,行于云端,遥不可及,叫人不敢碰触……所以我要谢你,让我见到希翼……”江芷烟樱桃红唇微启:“我心系于他一百余年,不搏一回,又岂能知晓是否悔恨终生……白依姑娘,情深意薄,相守太难,既已动情,何必收裹,这样于你于他终究皆是痛苦?”

楚灵裳猛地掀起眼帘,江芷烟已随着几名婢女,婷婷走向招美台。

既已动情,何必收裹,这样于你于他终究皆是痛苦……

不会的,寒月从未动情于她,又何来的痛苦,昨夜不是刚划清界限,从此陌路人了吗?

所以,江芷烟,你说的也对,也不对,只有一人倾注,又何来的两人之痛?

她会令自己不去痛的。

她要做的就是找到真相。

月白裙裳飘入尘埃,耳边,竟是嘈杂。

这些人在讨论着什么,竟如此激烈。

耳边的一字一句皆为清晰起来。

“呀,你说清风门掌门长什么样子啊?会不会是个千百八岁的老头子啊?”

“喂,我说你是不是白目啊,清风掌门可是在江湖帮被誉为云端之子,五族三地第二美男子,怎么就是个老头子呢,掌门一定是俊逸无双,长的极为好看……”

“我听说,这个掌门还没接任呢……”

“啊,身为掌门怎么会有人不接任啊?还真是怪人一个啊……”

“谁知道呢,我听说,这位寒掌门,脾气火爆的很,性格也怪异,动不动就将人丢下崖顶,还打人,长的也是奇丑无比……吓死人的……”

“啊,那你还来……”

“那又如何,这可是,五族三地第一大派的掌门,就算不是掌门也是清风门的管殿,像我们这平凡女子能嫁给清风门弟子为妻,那可是天大的福祉呢,你看看那边,那些个男子,各个捯饬的比女人还妖精,不就是听闻清风掌门不近女色,疑是喜爱男子吗,你看人家那斗志,你再看看你们这小胆……”

楚灵裳游走之间,差点没一趔趄摔在地上。

性格怪异,脾气火爆,还打人,长得奇丑无比,能吓死人,还喜爱男子……

不知道那张玉颜天姿的脸,听到这些不会不将清风山下这些个美人美男给夷为平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