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灵裳立在清风门的万丈台阶下。
时间犹如光阴流梭。
七日前,林冰月就死于她怀中。
七日后,她再次立于清风门前。
她,楚灵裳发誓,从今时今日起,她的命格掌握于她自己。
“啊,白姐姐,你回来了?”一道清亮的女音带着喜悦而来。
“小七?”楚灵裳桃花目望去,黎小七翩翩而来。
小七开朗的笑意耀眼日下,楚灵裳双手不主向前伸去,樱唇不自觉地弯了起来,眼前猛然出现林冰月满是鲜血的脸庞,手指乍止于空,楚灵裳眨了眨眼帘,那滔天陌寒如骇浪将她全身包裹,这次不光是身还有她的那颗心,同样也在包裹。
唇角的笑意倘然无存,她缓缓踏步,与黎小七拉开差距。
残忍开口。
“小七,今日起你当做不认识我,清风门里见面如陌路,不然休怪我不客气。”
黎小七水汪汪的眼睛里竟是斐然:“白姐姐,你难道是怪我,你入了戒律阁,我没去看望于你吗?”
楚灵裳不再言语一分,转身入了清风门。
前路漫漫,她不允许再有差池。
孤身奋战又如何?
她,楚灵裳,生死如魂,她要看看究竟她是何祸害,祸害到让那叫做的漓落的追杀到如此不管不顾,如此命如草芥?
“掌教,我要入血灵阁?”
凌少雪屁股刚沾上座椅,楚灵裳已开口。
“那个……”凌少雪眼珠子乱转,他是答应了楚灵裳带她入血灵阁,可是,他事还没了呢。
“那个,师妹啊,我是答应你带你血灵阁……”
“你要反悔?”楚灵裳桃花目微眯。
“你信与不信我有法子将人弄来清风门自然也要法子将人弄走。”
凌少雪简直无奈到想撞墙,他这个师妹就不能让把话说完。
“那个,白依师妹,我并未说不带你去血灵阁,只不过,现在清风门喜事在即,更是因为掌门师兄选妻一事,清风门三万弟子手忙脚乱,鸡飞狗跳……我身为清风门掌教得……主持大局……此时此刻是真无法分身,何况,血灵阁是家师亲手设下的机关阵,不是一时方解得开的,不过,我可以现在就把你戒律阁的罚跪解除,让你以仙药谷弟子自由出入清风门……”凌少雪抬指念了一个清咒,一块令牌令在手中。
“这是清雪令牌,你只要拿着此令牌,清风门地界你可以随意出入,不过,清风门的机关,数不胜数,清风门的阵法,更是多如牛毛,要是没及格的三级修真术是断不能乱闯的,不然,非死即伤……”
楚灵裳接过清雪令牌,冰冰凉凉,白雪一片,形状如水滴,雕琢透彻,楚灵裳心里一紧,这就是冰月师姐常常念叨的清风门三大镇派之宝,其中之一,清雪令牌。
谁能料到,此时此刻她会握在手中,冰月师姐你可看到,这就是你想要宁愿死也能见一见的清雪令牌。
冰月师姐,再等一等,再等一等,她会让真相大白的。
白皙细指紧握。
“遥望曾初花,情意进飞烟,冷意何寒寒,单影立一角……白依师妹,不管百影如穿花,还是恨意入百骨,你要记得,有些东西,放下或许是另一方天地,何苦,绑着身和心呢……”
凌少雪声音幽幽。
楚灵裳将清雪令牌握于掌心,桃花目缓缓注视着凌少雪,湖蓝衫袍,清俊清秀,不笑意三分,和初见是一般无二,潇洒,内敛。
“你早就知晓我不是玉浊门的三小姐白依了吧?”
凌少雪沉眉不语。
楚灵裳纤细的身姿一转,望向清雪阁外的圆月,细细牙瓣,尖尖如刀,清冷幽暗,犹如撒开的网子,在慢慢收紧,扬沙。
“我第一次与宁夏柯发生冲突,折碎那把灵剑,当时你目睹了全程,你说,原来你是玉浊门的三小姐白依啊……
当时,既已目睹了一切,又怎会不知我身上有着一股怪力,那怪力想必你已动运探魂术,不过,我很好奇你为何没揭穿于我?
毕竟我是假的玉浊峰三小姐白依,你却没有揭穿我,还于启逸天尊面前替我掩盖了我的气息,请问掌教,你的目的是何呢?
不要告诉我是因为有趣,也只有白痴能信。”
楚灵裳缓缓踏出清雪阁,最后留下一句。
“不要让我查出你与冰月师姐的死有关,不然我就算粉身碎骨也不会放过你。”
凌少雪目光低沉,目光一晃,那是初见,瘦弱纤纤的女子,赤手空拳地捏碎一柄剑身,鲜血涌注,面容清美的女子却连眉头也未皱一下。
究竟,为何,他探知她不是出自玉浊门,却未当众揭穿,还掩盖而去,究竟是何原因……思想乍止,凌少雪收敛目光。
“月师兄,听人墙角可不是你的作风?”
月光烛影,寒弓月抖动着月银衫袍,孤立阁内,凌少雪瞬间就感觉他偌大的清雪阁小了。
凌少雪抽搐着嘴角,他这师兄还真是个千年祸害!
“我记得,三百年前,秦潇然,秦师妹,向你讨要清雪令牌,把玩,把玩……你非但没借还设下九宫阵,逃之夭夭。
少雪师弟,我说过她,你不该好奇。”
凌少雪唇角缓缓一勾,清雪的细眸微动,声音质疑:“月师兄,你竟然在怕什么?
她究竟是谁?
清风门上下三万弟子皆为失忆一人,到底是不是你做的?
我师父逼你成婚,五族三地的美人都逼到了山脚下,你竟无动于衷,弓月师兄,你究竟在想什么?
这,到底还是不是你?”
寒弓月薄唇微抿,冰凉的眸子悲悯苍生,他淡然挑动入鬓长眉。
“少雪,魔塔已显。”
“什么?”凌少雪大惊失色。
寒弓月却话锋一转。
“这次选妻,需要你来主持。”
“什……什么?”凌少雪简直额头青筋跳高三尺。
“你的意思……意思是你当真要选掌门夫人了?”
寒弓月抖动月银衫袍,脚步如云生花,天姿仙人也不过尔尔……
不过,某大人,却是比天姿仙人更为触不可及,立于阁内,仿佛,云端,随时长袖一挥,无影无踪。
寒弓月,声音冷漠有力:“你只要帮我选好即可。”
“啊……”凌少雪大脑空白有一柱香后,开始疯狂“啊,掌门师兄……”
“代理掌门。”
凌少雪满眼黑线。
“那……代理掌门师兄,你难道不应该将我丢进寒冰阵?”
“为何,将你丢入寒冰阵?”
“呃……弓月师兄,你知道不知道,此时此刻,清风山下不是选入弟子,而是给你选娘子?”
寒弓月薄唇微启:“所以,我说,你帮我选即可。”
他帮选,他寒弓月,以为是萝卜,青菜,他选哪个都行,靠,这是给他寒弓月选娘子又不是给他凌少雪选娘子啊。
凌少雪忍着老血,咬牙挤字:“月师兄,你难道不知,代理掌门于清风门娶妻那可就是长居清风山,就代表着要接任清风门事物,也就是说,七七四十九日后,你就算你不接任掌门之位,你也会被齐大长老安排其它位格,你不是不喜欢于束缚?”
“这事我自有定夺,你只要按部就班地将山下进行即可。”
凌少雪不解。
“难道,你真的为了江芷烟?”
凌少雪看着空****地阁内,气得直翻白眼。
他把楚灵裳拉着来做垫背的,没想到,他这个月师兄竟然当真要娶老婆,这世道难不成疯癫了?
凌少雪简直想不通,难不成,江芷烟当真与寒弓月郎情妾意?
那还选个屁啊,直接娶了不就得了。
凌少雪于清风阁气结。
楚灵裳却是已孤身来到了仙药谷。
药材飘香,翠绿如莲,谷物清风,大片名贵稀少之药材,长满谷顶。
楚灵裳仿佛回到孤山。
孤山虽没有仙药谷,药材,繁多,名贵……却依旧药香十里尘埃。
楚灵裳愣神了很久。
缓步,裙裳,楚灵裳踏步进入了仙药谷。
突然,一字一句,声声入耳而来。
“人生难得醉一回啊……”
楚灵裳猛地止步,凉风入谷,四周药材带的是摇摆生姿。
桃花目内竟是震惊。
他为何在此?
他为何偏偏在此?
不是说好从此陌路人。
楚灵裳脚下方向一转,就换了方向。
她不想见他,她不想见。
“楚灵裳,你还真是,当做陌路啊!”寒弓月一口酒灌下,指尖一用力,精致雕花的酒坛飞旋而出,直直地漂浮于楚灵裳身前的半空,三寸不到。
“喝了它,你我就陌路。”
楚灵裳,身后,是寒弓月略带醉意的一字,一字传来。
楚灵裳看着面前浮挂于空的酒坛,樱唇一抿,月白裳袖浮动,那白皙纤细的手指缓缓而出,就在指尖触碰酒坛的那一瞬。
啪嚓
悬于半空的酒坛,粉碎,酒香四溢,飞溅于楚灵裳一身,微凉的酒水洒落于楚灵裳的眉头,眼中,唇角……楚灵裳桃花目注视了一瞬,缓缓移步,就要踏碎坛而去。
寒弓月看着那离去的背影,心中苦涩,长指一缕青烟,拦住了楚灵裳的道路。
“你,不许走。”
楚灵裳忍了又忍,避了又避,最后,终是爆发。
“寒月,你究竟要如何?我不是说过要陌路,你是聋了吗?”
清澈,嘶哑的女音嘶吼而来,带下无休无止的痛意。
寒弓月抿唇。
药香引,醉人姿。
他的声音竟随风那般刮进楚灵裳的耳中。
“你不是要变强,变大,我来教你清风华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