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如飞鸟冀逝
自那日起,楚灵裳睡了整整两日两夜。
终于等到了她挂牌子的这天。
伸了伸腰肢,身上还是一点劲都没有,却比三天前好了很多。
她知道不管是莲花做的饭食还是念娇房送来的饭菜内都避免不了放了迷香粉。
三文哥说过,这类药就会让人全身无力,为了让她们不怀疑她只能吃的少些。
身上是她要求的月白棉裙,虽然按她的要求,可是这套衣裙的布料还是极其上好的丝绵,柔软至极,薄如轻纱,而且款式也是极其飘渺若仙,仿佛身上只披了一层华裳一般。
同样的月白色裙裳却不是阿公给她裁的那件。心中苦涩,她望着镜内,女子清美动人,宛如开于雪山之顶的白梅,淡扫蛾眉,精致的五官,眼角没有了昔日的笑意只有挂着淡淡的清冷。
呵,原来她也是个美人,可笑的是她并不想做这个美人。
“这般打扮后果然是更加绝美出尘啊!”凤凌兰拍着手掌,从珠帘外走了进来,头上,身上的轻纱已除去,目光上下打量着楚灵裳。
“将轻纱戴上。”
楚灵裳看着那轻纱皱了皱眉头,凤凌兰仿佛知道她心中所想,解释道:“这是我们念娇房的规矩。”
规矩?
隐约记起好像有这么一条。
楚灵裳淡然一笑:“那就戴上吧。”
凤凌兰见她如此听话,不由得皱眉,楚灵裳却突然开口:“很好奇为什么我如此不哭不闹的听你们的话是吗?”
凤凌兰眉头竟是诧异,楚灵裳看着镜中飘逸的女子:“我是个不详之人,一个月前我家中老小因我的缘故被屠杀的一个不剩,十天前因我问个路的缘故一村子的人集体被杀。
而,你这念娇房是我到了第三个地方,你说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呢?”
她忽地瞪大眼睛,甚至还调皮地眨了眨,屋内顿时毛骨悚然。
可是,她却笑了,就听她说:“既然怎么样我都是死,你说我有什么好怕的呢?”
她看到了屋子里每个人脸上的震惊,她满意收起笑意推门而出。
月白棉衣裙随着灌进的风飞扬,犹如一只正要展翅的灵鸽。
世间竟有如此可笑至极,有谁想到她赌的竟是自己的不详。
其实,她也想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她的这个不详究竟会到什么个地步。
死?
那就看看好了。
入夜。
念娇房比她想像的更加华丽更准确的来说是典雅。
青草石的地面,上面铺着素雅的地毯,明花灯高挑,数个隔断的小阁,上面都端坐着几名华丽着装的男子,距离不远的中间处是个高台,下面是来来往往的客人,桌子已都坐满,无一丝噪杂。
楚灵裳瞧着脚下铺着的素雅地毯上精绣的纹路,有些诧异,果然是高级的风月之地。
不像三文哥讲的那么乱糟糟,酒气冲天。
轻纱下的眸子扫向大门口处,有三四米的距离,还有数十名念娇房养着的打手。
她要怎么办才能躲过那些打手还能顺利地走出三十米的距离。
还真是个难事啊……
突然,大片花香来袭。
楚灵裳仰头,头顶上空竟飘渺下朵朵花瓣,不自觉的抬起玉指去接。
她看了看指尖上落下的一朵,居然是红樱花,好美!
只是,阿公说过越是美艳的东西越只是昙花一现。
突然,一阵清扬的乐音响起,她随音望去,只见方才还素雅的高台,现在已飘下层层华丽的薄纱,轻舞而起,薄纱朦胧,如此飘逸,好手段!
绝对,够得上“雅致清逸”四个字。
层层扬起的薄纱下隐隐可见一张精致的白木子摆在其中。
而后,一张清副飘出,上面银线勾制的两个字“对棋。”
她的确没什么拿得出去手的才艺,她最大的爱好就是陪阿公下棋。
她不知道她今天有幸逃出与否,只能拖一时是一时。
妓,但是她绝不允许的,连艺妓也不可以。
她缓步上台。
不一会儿,华纱后,一抹月白独坐在台中。
朦胧境,美人遮,青丝扬,楚灵裳静静地坐在座椅之上,眉宇间竟是思索。
念娇房新来的姑娘,都会出个命题,回答的公子要是令姑娘满意了,才会有资格和姑娘见上一面。
要是公子对美人满意可以出钱赎出,若是被挂头牌三天内没有被公子看上那就会沦为下等的妓,送去下院的青楼妓院。
这几日她倒是可以将念娇房的规矩倒背如流了。
下台热闹非凡。
各位公子哥们,看着上面的题目个个都是愁眉苦脸之态。
不少轻年华贵的公子哥们手拿折扇镀着步子开始讨论这是个什么“命题?”
一张白墙之上,偌大的墙体挂着斗大的一个“命”字。
人们都说“命里有时虚有时,命里无时莫强求。”
还有人说“一切皆有命。”
可是,又有几人能定下自己的命?
台下瞬间聚集了众多贵公子哥,纷纷点评,大赞,好命题啊好命题!
一位紫衫子公子说:“看来这次念娇房来的姑娘不简单啊…”
更是有人起哄,来来来…我们集体研究下这个“命”字。
有个贵气的公子,想了想,道:“命乃生,生得足已啊…死了就喝不了酒,更赏不了花容月貌了…”
此言一出,在场一片哗然。
另一个身着长衫锦带的公子不干了:“去去去…就你这解题,太俗…“
被说的那位本就丢了面子更加不干了,他挑着一副养尊处优的眉眼,不满道:“你那么有见识你来啊…”
两人争吵间一道干净的声音伴着轻咳声传来,男子一身雪白长袍,看了眼薄纱内的那道身影,轻道:“命,命乃天定,生于命,死于命,红尘如风,留住太难。难道,姑娘也是失不复得?”
楚灵裳正看着面前的棋盘发呆,闻言心中仿佛被刺透一般,手中轻轻转动茶水瞬间散落在地。
命乃天定,生于命,死于命,红尘如风,留住太难。
她愕然抬头就去拉台上的纱幔,她想看清说话之人,耳边是他说的,难道,姑娘也是失不复得?
失不复得…阿公惨死,山民,村民皆因她而死,她当真是失不复得…???拼命地去寻找,只不过她还没有看清,方才一片静谧的台下突然一阵暴乱,惊叫声此起彼伏,仿佛有什么大事发生。
楚灵裳却不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她只想看清答出命题之人。
以她的眼力她定能看清,奈何,台下已是一片大乱,她只看到一张一晃而过的侧脸,那是个干净儒雅之人。
突然,一股杀气迎面而来。
乍现而出的寒光,让人胆寒。
待楚灵裳看清眼前的一切,眉毛不由自主的拧起,她以为她的不详会招来什么,让她没想到的,又是一把剑。
如薄冰的剑身,犹如千万颗水珠幻化而成。
散发着晶莹剔透的光辉,锋利的剑尖,正嗡嗡作响的在她眉心前打转,仿佛下一秒就在她眉心刺透而过,她能感受到那不寒而栗的杀气。
看着寸寸逼进的剑尖。
这是不是太过可笑,不到月余,她竟然碰到两把剑。
千钧一发,台下一阵**,只见一人,踩着桌角飞到台上。
楚灵裳透过剑尖看着男人的脸。
忽地,体内一股力量犹如蛟龙盘踞,竟有种要破体而出,血气上涌,楚灵裳脸色霎时惨白一片,是天凌剑?
桃花眼一凛,看向面前男子,雍容俊逸,洒脱非凡。
他竟能触动天凌煞气?
目光下滑,男人一双大手握在剑尖?依稀记起不久前也有这么一双骨节分明的手。
突然,一抹猩红入目,体内那股力量已不再那般翻滚,她恍如秋水的回过神。
男子正对着她晃动着手掌:“喂,姑娘,姑娘,你没事吧?”
楚灵裳注视着男子一瞬,没有惊慌没有失措,她樱唇轻启,吐出几个字:“这是你的剑?”
男子一愣,这女子不怕死?
他突然觉得有趣,随后,笑得风雅抱歉:“刚到手,不听话,还在管教。”
楚灵裳则把目光飘落在诚惶诚恐的人群上。
呵,还真是个好时机啊!
男子再反应过来,那抹月白身影已消失在人群之中。
他修长分明的指尖上留下一偏轻盈薄纱。
脑海中浮现一张清丽动人的脸庞,一袭月白薄纱犹如从浩瀚天际走下的女子,眸子如同波澜深海却带着一丝倔强。
天玄墨一直看着楚灵裳的背影,随着她移动的步伐带起飘逸的裙带犹如一朵盛放的桃花。
扑通扑通……
天玄墨的心越跳越快。
耳边还回**着她的声音,很轻,很轻“谢谢你的出现。”
乱做一团的人群中,一个花里胡哨的身影如一把脱离弓弦的剑一般冲向台上,风风火火地来到了正在出神的天玄墨面前,哭天抢地的开始嚎叫:“啊……我的祖宗啊,这,这手怎么了啊?”
尖锐的声音让男子眉头骤起,天玄墨没好气地喝道:“瞎叫什么,我又没死。”
“我的活祖宗啊,你要有个三长两短,我就是死一百次难辞其咎啊。”男子闻言都快带着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