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原的《渔父》,以及庄子的《渔父》,尤其是庄子的《渔父》,基本是在讲道理。而陶渊明和“田父”的对话,不完全是讲道理,而是一个很生动很温暖的生活场景。“田父”对陶渊明的劝说,更多地不是想用一种生活态度说服他,而是一种乡邻之间的关心,一个很普通的农民对于文化人的关心。

但屈原的“渔父”和庄子的“渔父”,不是普通人,而是有着自己生活哲学的“高人”,他们对于屈原和孔子的活法不以为然,提出了一种在他们看来更好的活法。事实上,在做自己这一点上,屈原、孔子和陶渊明、渔父这四个人是一样的,他们都和他们所处的现实发生了严重的冲突,他们都是有着自己理想和价值观的人,而且,他们都不愿意迁就现实,都坚持要做自己;但在如何做自己这一点上,他们分道扬镳了。

对于孔子、屈原而言,做自己意味着改造现实。不论现实多么昏暗,不论楚怀王多么昏庸,屈原还是一心一意地要改变现实,要说服楚怀王听从自己的强国策略。对于陶渊明、渔父而言,他们不愿意和现实纠缠,觉得现实昏暗,就远远地离开了。这是两种不同的生活方式,很难说哪一种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