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菊有佳色,裛露掇其英。
泛此忘忧物,远我遗世情。
一觞虽独进,杯尽壶自倾。
日入群动息,归鸟趋林鸣。
啸傲东轩下,聊复得此生。
——陶渊明《饮酒》(其七)
秋天的**正在盛开多么美妙,
拾取露水里湿漉漉的花瓣。
花瓣浮在酒杯里,
好像世俗的嘈杂离我更加遥远了。
独自饮尽一杯,
再执壶为自己倒一杯。
太阳下山了,万物都要休息,
鸟儿欢叫着向着林中归去。
我啊回到东窗下唱着歌,
就这样吧,就这样度过我的一生。
很喜欢陶渊明这首诗,一下子把生活中随处可见的喜悦写了出来,因花开而喜悦,又因酒而迷醉。但太阳下山了,还记得回家,回到家里还要在东边的窗下唱歌。然后,很满足地说,这一生就这样过吧。
很多时候,我们失去了喜悦的能力。米兰·昆德拉在一篇文章里写到,有一次他开车堵在路上,旁边车上是一男一女,两个人都在使劲诅咒糟糕的交通,还不停地挥舞手臂。昆德拉感慨,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在车里,堵在路上,他们完全可以调情,把一次拥堵变成一次情欲的探险。然而,他们却只是诅咒讨厌的拥堵。
其实,除了情欲的冒险,拥堵的时候,我们还有许多有趣的事情可以做。世界那么大,那么多美好的事物,再拥堵也挡不住。但是,我们往往被堵在某个困境里,不能自拔。
更要命的是我们还往往陷在“厕所工程”里,忘了回家的路,忘了我们来到这个世界上,不是为了钻牛角尖,不是为了诅咒,不是为了烦恼,而是为了生命的绽放,为了更广阔的道路,为了喜乐。
一位富翁要外出远游,请了一位“智士”入住他的豪宅,并让所有的用人听从“智士”的调遣。智士从未见过如此豪华的住宅,非常欢喜,心想在接下来的几天要好好享受。
不一会儿,他去厕所小解,见到厕所有点局促,便召来工人,要把厕所改造得大一些。结果,接下来的时间,他完全纠缠在厕所工程里,忙得蓬头垢面、废寝忘食。
差不多到了过年,厕所尚未改造好,而富翁却已经回家。“智士” 这才若有所失,对富翁说:“自从你出去后,我每天埋头厕所工程,完全没有去享受你这所华丽的宅邸,那些花、草、竹子、北榭南楼的风与月……都未及观赏。不想岁月如飞,你一下子就回来了。你回来了,我就得离开了。”“智士”又回到自己的旧居,郁郁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