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只是人云亦云,随波逐流,那么,不过是平庸而已。但这种人云亦云的平庸,却会产生“恶”。比如,女人有外遇不问原因,习惯性地就叫骂,骂她是婊子,不仅仅骂她婊子,还要浸猪笼。这就不仅仅是从众了,而是一种恶的社会习俗。

再比如,在陶渊明生活的年代,社会习俗讲究门第,陶渊明的曾祖父陶侃作为东晋的开国将领,功劳大到青史留名,但并没有什么用,当时的豪门还是很瞧不起他。死后,他的爵位也没能够传给自己的儿子。

不过,细细品味陶渊明的诗句,这种“俗中恶”,令他决心像商山四皓那样远离世俗社会,它的含义,应该不是简单的心理学上的“从众”,也不完全是“讲门第”之类的社会恶俗,更多地还是指一般人对于权力的屈从和膜拜造成的社会风气。

体会一下乔治·奥威尔的一个故事。奥威尔的《动物农场》里有一个故事:“斯诺鲍和拿破仑又照例发生了分歧。根据拿破仑的意见,动物们的当务之急是设法武装起来,并自我训练使用武器。而按斯诺鲍的说法,他们应该放出越来越多的鸽子,到其他庄园的动物中煽动造反。一个说如不自卫就无异于坐以待毙;另一个则说如果造反四起,他们就断无自卫的必要。动物们先听了拿破仑的,又听了斯诺鲍的,竟不能确定谁是谁非。实际上,他们总是发现,讲话的是谁,他们就会同意谁的。”

讲话的是谁,他们就同意谁。谁有话语权,他们就同意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