罡风寒生,在那个夺步过去的人身上,一片森冷。

费眼力劲儿地看了许久,待到看清楚了那个人的身形,赤莲这才悠闲地惊了一惊,是那个东瀛人——

惊诧的是有三件——

其一:柳生卓也未曾接到清舒的半点命令,为何自己单独动身了?

其二:柳生他前些日子被那个大黑痣一箭差点穿心而过,受伤极重,自己亲手去看过伤口,能够能血祭的本事治疗到什么程度,她心里有谱,绝对还未曾到达能够随意把自己置于险地的地步?柳生不是个蠢人,他既然知道这点,为何还要自身前去?

其三:难不成,柳生卓也,是故意在寻死么?替他及时治疗之后,后续再续救治他那深入身子的伤口时候,他便摆手拒绝了。现在又独闯险境,这不找死么?

赤莲深谙三点疑处,却不知道答案,眼里迷蒙地看柳生卓也,不知道他是要作何意思。

柳生卓也一声鸦黑服色,颠着脚尖落在铁索之上,还能有余力与赤莲对目,又坚定地点点头。

迷雾深深中,赤莲看到他伸手用手指头指了指他自己的鼻子,这在表明他去。指示一声之后,眼睛一转而过,不再看她。

颠着脚尖,踏在铁索上头,横张开了双手,虽则走得十分平稳,但步子却走得很快,半点没有落下。

清舒看着那走过去的身影,若有所思,明了他是为何意,便默认了他单独行动——东瀛人士从来都明知平事理不给人添麻烦,柳生卓也是个正经的京都人,更是如此。他先前给人添了麻烦,现在就不愿意欠人人情。疼痛昏迷中,他也知道是谁治好的他,才会自作主张地替了她,全然没有问过一声将他换过来的人的意见。

清舒想起了一句话:柳生家族的人,从来不欠别人人情,这是在京都都有耳皆知的。他现在想来,怕就是这么个不欠法了,一命抵命吧。

还未稍微走一步前去,赤莲在雾气之中,只听得了前面发出了几声破空声响,破声却很小,那便只是些刃口很薄,身子很细小的暗器。

她想这应当是自己不常见过的忍术飞镖。

“嗤嗤”两声,深深地扎在石壁上头,闷响一声扎在树干里头,还有很息沉的三声,落在了老骨皮肉之上,咽喉之中——不知何时又在嘤嘤的小儿啼哭声,瞬间就戛然而止了。

沉寂的风声,所有人的心在这戛然而止的声音里,提了起来。

忽而,几个不知什么东西突然闪现,这些连她都还未能看清楚什么东西,速度特别快,眼睛还未捕捉到准确的方位,就听到那什么东西扑在了后头上头去。

那个势头之狠,猛震之下,桥晃了一晃,在落落的空中**来**去。

立即,一股血就在迷雾里头喷薄而出,将一片雾气染得绯红,随着森冷的雾气掉下,有人心惊胆战地摸着自己那麻木的脸,放在眼见,一片红。

震住,人面目一抖,手指僵硬得不能屈伸。

——啊!

狂声嚎叫,这时候才传来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嚎。一个男人的嘶吼声音崩溃地传来,饶是痛苦至极。

方才那个人的脖旁动脉,一口就被这影子咬下来,压止不住的血液一下子喷射而出,铁索桥上头,全是一片血淋淋,滴答滴答声,落在木板上头,栽下百丈高桥。

未能有人去查看那个死去的人伤势如何,只见着越来越多的影子一把跳上了铁索桥,铁索桥晃**得更加厉害了。

许许多多的影子蹿来蹿去,直接往人身上扑去,咔嚓一口,咬上了脖子,断骨之声不绝于耳。

赤莲下意识地将雪衣往身后一拉,挡在他身前,眼睛紧盯着面目前面,耳朵听着四面八方,手很快绕过他的手,摸过他的腰间,将放在他那儿的“天灵刃”一把抽出,猛手一划,一招看上那扑向面门的大脑袋,脑袋一破开,身子立将分作两半。

——那是?

——一边一个小小孩子的身体!

“孩子!”雪衣看着那木板上的东西,惊声一句,惊魂未定。血从木板桥上蔓延过来,蔓到了他的靴子上,

惊魂未定这一声,赤莲赶紧一瞧,手差点将“天灵刃”握不稳当——那个小小的身体上头,已经被浸润出的鲜血覆盖住,只能见到半个身体,手上还做出着抓人的手势。这孩子的身子看上去不过三四岁,可是脑袋却大得不得了。

那个小小的身子像是支持不住那大大的脑袋,两只眼睛像是要从眼眶中挤出来一样,狠狠地瞪着她。

赤莲不自在地被那一双突出来的眼睛震住了,眼球打着颤。

“这已经不是人了!”清舒一边砍向趴在铁索上头的小怪物,除去祸害,一边提醒道,“这是全部都‘锦玉谷’那些失踪的小孩子,早就被弄成了怪物了。”

“赤莲,小心!”

又是一个小鬼趴在铁索上头一下子扑过来,赤莲带着人往后一闪,横空踏出铁索桥,落出铁索桥外去,伸手用袖中针拉住铁索,一踏铁链,便落势回了去。

那小鬼一下子扑了个空,长长的爪子抓在青濛树干上头,歪着脑袋地转转,在上头像一只小猴子一样转了个身,看到了猎物,立刻又重新扑过去,要往她的肩膀上头一跳——

一脚踢开,脑袋被踢断,从身子上剥离开去。

咬碎脖子的声音不时地从耳边传来,再后头一声,便是齐齐的痛入骨髓地震喊。

两只手都捂着脖子,却半点都压制不住飚出来的血流。

赤莲目睹了一只小鬼跳上了一个人,他已经应接不暇地招架着五只小鬼了,那个人的肩膀满满当当地铺满了小鬼头。

跳去的小鬼扑在他的脸上,张开一张大嘴,那已经完完全全地超出了一个正常孩童该有的大小,歪着头,露出森森的尖牙,往脖子上头一咬……

一声清脆,击中了她的耳朵深处。

不多时,血流尽,人已死。

尸横遍桥,血落满目,遍地狼藉。

除了人尸体,还有许许多多的小鬼身子,大大的头颅,细小的手脚,卡在木板之中,遗弃在铁索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