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双情醒又让红玉分外熟悉的眼神的主人,此时满心皆是无法诉说的心焦和气恼。
赤莲抓住了红玉的胳膊,站在高一阶梯之上,伸手轻轻地给他捋着气,拍着背,将沉疴肺咳之气拂去。
她心里十分不愿意给红玉解释真相,这一时半会的,却又想不出什么借口来敷衍红玉这个半老头子。红玉这个疯老头子是个掐点疯的人,当他正经的时候,半点小心事都别想去瞒得过他。他对浮尘的事情一直都是烙在心上,久久不能忘的。像在这种危险的时候要去敷衍红玉,那是绝对敷衍不了的。
因为他是天底下最熟悉浮尘宫主的人。
就因为熟悉,关于浮尘宫主,若是半点不对劲,都能被他轻易察觉出来。事态一旦让红玉戳穿了个底,就严重了,红玉在浮尘的事儿上,一向都是一个死脑筋,他不会顾及别人的死活的。知道了骗场之后,红玉发疯发狂是一回事,另一回事,赤莲不知道自己要在应付这么多事情的情况下,能够保证还活着的人,不受红玉的波及。
可是……赤莲看着红玉咳得那不像话的样子,又十分不忍心,这个全身带了许多伤疤的半老男人,他眼下的这个状况,自己又如何去说他寻找了十多年的情人死了?
沈望舒回身来,伸出右手,给他探了探脉的。
红玉那破败的的身体里头,尽是掺杂着惨白不看的淤血,那些根深蒂固落在身体里面的东西,是这么多年的沉疴,治不好了。
他为了寻找浮尘,长途奔波劳累不思休倒也是罢了。可是坏就坏在这“锦玉谷”深处的瘴气里头,一定是带着什么坏了身子的东西。他吸了这么多年的空气,鬼知道他的心肺里面积下了什么。
这短短的几天里,红玉那本就破败不堪的身体一时间又被树干里头的闷浊气和这突入起来的事一激,以前不见有的状况,现在连淤血都咳上了。
赤莲皱着眉头看着他,心里又气又急:难怪他不过四十几岁的模样,竟然会比起他三十年岁上,老了好多。
红玉半咳半喘气,手指紧紧地扣住赤莲的手腕子,说话都掺杂着血腥气息,压着刺哑的嗓音问道:“你知道浮尘在哪儿是不是!”
赤莲不做回答,红玉的手上就是越发地扣得紧了,像是给她的胳膊上了刑一般,愣是扣出了几个红紫的手印子出来。
呜咽着恶气的声音,“你给老子说!”
赤莲狠狠拧着眉头,脑里头搏斗着这选择题,心里搏战许久,最终还是选择骗了他,“我不知道,这剑我是捡来的!”
“就是我留在后头破坏阵法时候捡到的,不信你问雪衣。”
“是,我看到的。”雪衣依旧是跟上了她的步子,还主动揽了这一个看见剑的责任。
红玉边咳边吼她:“你把它还给我!”
赤莲手一甩,被扣得紧,没甩掉。
她心里这就不乐意了,将手使蛮力从红玉手中抽出来,牵好了雪衣转身就走,三两步一跃,便前远而去。
雪衣看着她那一双复杂神色的眼睛,有些不明白她这么做是为何,“为何?”
“要是在这里让他瞧着了这是是一柄断剑那还得了!你看看,照着他眼前的这个情况,要是一个激动就落下去会死的!”
尽管走得残忍,但是赤莲仍旧偷偷摸摸地回头,用斜光去看了看红玉,眼里极是不忍的模样。
雪衣轻声道:“即使如此,那就千万别再往下头瞧了,打算了残忍,就千万别给他希望。”
赤莲收回了目光,腿脚步子快跃,走得更是快了。
给他了希望,他就会以为她会回去的。
——那么,希望,就是只剩下失望了。
雪衣猜得不错,红玉果真在咳得轻些的时候,就立即施展了一声轻功往上头追来。
察觉到那波动异常的声势,赤莲逃得,也就更快了,一点都不留情面。
这世间就数“偷天燕子”的轻功夫最为外人争相齐声啧啧,可是,小燕子若是要想追得上赤莲呢,她自诩,就连怕是小燕子也怕是追不上的。
红玉追出了全力,也只是留在后头,一步进不得前,渐渐地又拉后之态了。
赤莲望着上面,不多时,走在上头的人的影子,越发在眼前见得明白了。
慕清欢见到一个红影子那么快的就蹿了上来,还有些兴奋,声调高高的,“欸你赶上来了啊。”
话刚落,那一身绯衣翩然擦过他的鼻尖,方才还在下面的人,这时候连人影都没见清,就往前头去了。
“欸,不跟我说话么?”慕清欢摸了摸鼻尖,看着远远而去的人影子,咋咋一声。
等他讪讪地转头正要往上走去时候,另一个影子也很快地擦身过去,一身浓重的血腥之气扑入鼻尖,看那身影,他又喊了一声:“红叔你们比赛呢,等等我。”
天涯用剑挡在了他的身前,冷冷道:“站住!”
罂粟更懂得情形有些不对,看了看前面的两个急蹿而过去的影子,觉得好像气氛有些不对,跟天涯眼神一换,不用句句点明。
两两一点头,罂粟就提携着慕清欢就跟着往上追去,留着天涯主持大局。
“怎么回事啊?”慕清欢好一会儿才适应过来,这才用上了功夫跟着罂粟的脚步往前奔去。
罂粟凉声一语,“情况不对,红玉宫主的身体状况不好。”
“确实啊,他好像流血了,那血腥味道多呛人啊。”
罂粟点头,“他在追宫主,宫主在逃。”
慕清欢一惊,不解为何,“逃?赤莲她为什么要逃啊?”
罂粟摇头,“这就不得而知了,所以我们去看看。”
要追赶上那前头的两个人,还不落下,就本身是极为困难的事情。落在后面一步的慕清欢费尽了全力,才能跟上罂粟的步子不落下,可是却离得前头那相追逐的两人,却越来越远了。
“追不上。”罂粟停步下来,看着慕清欢,“宫主果真是在逃。”
他喘了喘气,道:“那我们也得追啊,万一她要是打不过那个怪老头子咋个办,而且她还带着我雪老哥的,那就更要多分心了,咱们得去帮她。”
罂粟看了那张极为认真的脸,晃着火色晕光的面具点点头,“那我们加紧了。”
慕清欢使劲点头,“得再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