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
清舒的气势霎时间便得格外压人,往前一步,低头瞧着赤莲。
她很是震惊她在那一逼而上时候,居然会有些压抑的感觉。
头顶上可以听得他沉哑的声音道:“咱么已经走到这里的,离你我这么多个月的目标只差一步。莲宫主,不能贸然前进,但是我们不能因为情况未知就多做停留的。”
她想了想,沉默。
“抢先一步,永远得到的是迟一步的先机了。在坏与更坏中,我只能选择坏,而非更坏,莲宫主,你懂的!”
赤莲心里一慰,知道了他俩,其实早就是一路人。
她点点头,看了看那些还残留着的人,朝玄冥部队在的地方一举手,奋力朝空一挥,“出发!”
天涯迟疑了一步,停了停神,看了一眼罂粟跪在拿一处,绝望至极的模样。
但是也只有那么短暂的一眼,与女宫主定然一点头,道:“是!”
转头往后一吩咐,“全部都先跟我走,要留在这里等死的人,现在就可以先死一步。”
赫赫威武,冷冷默默,不多声张。
彼时,那落落二三十个人影,擦过其身。天涯打头,余人随后便至,一刻也不能停歇。
清舒落在最后头,看了看赤莲,没说任何话,轻微地与她点点头,就前身一去,不再多做留意。
赤莲抱着胳膊,闭着眼歇气。
“清欢你走。”赤莲看慕清欢久久不动身,呼了一声,慕清欢才有些迟疑地走了过去,问她道:“罂粟姐姐怎么办啊,我们不能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的,你要是把她留在这里,我……那……不要留她一个在这里绝望着,你要不……”
他咬了几个词儿,都没能吐出个明白来。慕清欢放不下罂粟,也放下赤莲,两难着,嘴又笨,又不敢置气说他担心罂粟就要陪着罂粟留在这个鬼地方,她还巴不得呢。
怎么可能,她更让人放不下啊!
赤莲嘴咧开,无声无喜地笑了笑,慕清欢的意思,再瞧着他那焦心又担忧的模样,赤莲知晓得他的意思,他不愿意所有人全部都走了,罂粟一个人在这里跪倒天荒地老去。可是他又想进去,却也想陪在罂粟这里,两相为难,磕磕巴巴许久,都没能说出个明白来。
赤莲果决地给他出了个注意:“记得把罂粟打晕,带回去歇着,好好照顾罂粟姐姐,你就跟着别进去了。”
他立刻摇头,“不成,我要进去!你别拦我啊!”
赤莲想不明白他为何到了这一步都还是要如此执着进去。如果仅仅是因为雪衣诓他来长见识的,这见识长得他小半辈子都足矣拿出去说道了,却还是执着地要进去。
这股子执念,她很是不明白缘由是什么,却不曾想去多问。
看着他这么想要两边都做好,也不知道该高兴他总算是长大了,还是该心酸他还是拿着他自身的纯真善良所在,去做根本就不能做到的两事。
两边都想做好,往往什么都做不到。
看着他这么为难得眼里带着浓重的急意,赤莲不忍,觉得还是自个为他心酸算了。长大么,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却不是一件高兴的事情。
说大道理,从来都不是她的本事,向雪衣求救才是她的本事,把事情都推给他,让他说事。
雪衣会意,走到她身边去握紧了她的手,说道:“清欢你别任性了,这不是谁都说得明白的事情的。把罂粟带回去吧,这是你还能为她做的事情了。”
这边两个人以为这个“她”是罂粟,其实雪衣却说的是赤莲。
她若是运气一背,这就只能是慕清欢唯一能为活着时候的她,做的最后一件事情了。
这一次,他选择顺从着她的意思,却不是为了她,也不是为了他,却是很私心地为了自己。如果真的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能够一道进去,死在一起的话,想想,也比慕清欢,多得到了一样吧。
雪衣别过脸去,神色黯然:自己的这个心思,真的很是丑恶。
雪衣越来越觉得,慕清欢就是照见他人本性里头的丑恶的存在。他说那话的一时间,心里想的,除了留着清欢一条生路之外。其余的,便只剩下是不愿意多想清欢再多与她纠葛上许多事了。
从此各走各路,各死各生去。
自己的这个心思,果真是丑恶,他知道自己丑恶得不能去见那纯善的人,只能别过眼去。
莲已经将象征着宫主之位的玉牌交托给他出去,她便是抱了死心一入里头的。他不想,不想就连死,也让别人再多做纠葛上来了,她是他的,只想是他的而已。
“抱歉,”雪衣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为自己那么丑陋的心思,做一个歉。
那突入起来的歉意,看得慕清欢一愣一愣的,忘了忘眼前的两个人,又远望了望罂粟,半天没能说出话来。
云峰过来,将要遮下黄昏处的一丝余晖线所在。
夜色,正是慢慢在入侵而来。这个鬼地方的夜,又是什么样的可怖。
赤莲急道:“清欢,我们都没有时间了,你一定听我的话,这是咱们一开始就说好的,这一次你不能食言。”
这或许是此生的死别之期,她只想好好地与他说一说话,逼着自己不去吼他。
“而且,你也知道罂粟那么疼你,你真的要进去冒险,就不留下来照顾罂粟了吗。她现在情况那么糟糕,不能把她一个人留在此处。以后你若是还像要去长见识,时间大把大把的都是,咱们不急于这一次的。”
“可是……”慕清欢心里有些着急,可是很多事他都不能说明,看了看雪衣淡眉清目,眼角含笑,就更是说不出来了,“我……我说不好。”
“没有那么多可是的,这是我的宿命,你瞧就连大祭司不都说了么,我,也就是本宫,这是要要进去收拾了那个女的!这是神谕,一开始就注定好了的。”
她心里一晃:虽然大祭司此话的诓人成分居多,但是,拿来诓清欢,倒也不错啊。
慕清欢听得出她的语气很是委曲求全,知晓得其中莫有别意,斩钉截铁说道:“不,我不干!”
罂粟只是绝望,她是他平生来见到最明白事理的女人,罂粟娘的事情,是绝对不会把她限死在里头的。
他必须要一同进去!
“别像个孩子一样,我虽然没怎么教你什么,但是你都快及弱冠年岁了,可不能像在‘玄清庄’里头一样了,不然怎么找媳妇呢。小时候你就想要找几方美娇娘过日子呢,现在不要了?”
她一下子没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继续与他解释侃谈,“跟着我你很可能死在里头的,你也知道我是不会顾及你的。你也看到了,咱们现在死了那么多人了,天涯若是管不了你,你只有英年早逝了。你的小娘子,小烧鸡可全部都没有了。”
慕清欢摇摇头,“不!”
赤莲有些气结,清欢平日里像是在头脑上是个很好欺负的人,可是一到了现在,怎么都说不通了呢!这个人,以前不是很好说话,只有一只烤好的烧鸡就能解决了的人,如今还真不好对付了。
她着急着看了看,那边夜色渐渐侵袭得厉害了,前面高深入天的树林子,已经开始昏昏沉沉见不分明了。
眉目一拧,她开始有点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