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到底是出现了情况,在清舒突然间这么一声,赤莲立马一惊弹了起来,撂下了两人,拔腿就赶了过去。
她拧着眉头打量了一下那具被开的七零八落的尸体,迟疑地问道:“怎么回事?”
“你看他这心脏。”清舒两只手,都是满手黑血污的。他右手食指沾着一块东西,指着大黑痣心脏处地那一团血肉模糊处,“这东西,有点……”
他没在说下去,而是看着赤莲。
赤莲一瞧,震住了:这个清舒到也是什么都敢动手啊。
大黑痣两侧那十二对肋骨被他齐齐断开,刀一划弄就直接取出了肺叶,露出那在左边的黑心脏,那腐硬程度,已经比得上那些死了的怪物一般了。
败絮一般的体内,就如同像是在地窖里头腌制过十多年的腊肉一样,每一处都是被熏得昏黑,空气中腐弥着一股很恶心的味道。
“你瞧这千疮百孔的心子,”清舒哑了哑声,咳了咳肺中的浊气,说道道:“看到没,在这里头,有东西筑下了一个巢呢。”说罢,他伸手将心的后缘提起来,把它翻过身一看——
吓!尽是一个个不及小指粗的小洞在里头,早已经被血凝块模糊得很难看的清楚了,经清舒的手一拨弄,再是隐蔽下的洞,也都像是扣住了人的眼睛一样。
清舒沉着道:“这些洞里面,都像是那些红背蛇的下的卵啊。”
赤莲也不甚懂这蛇,疑惑了会儿,问道:“这东西不是下蛋的么?”
“鬼知道呢,”清舒鼻息一重,突然之间想弄死她这不懂情形的人。缓了一阵儿,才平息了那股子由这尸体引发的恶气,说道: “我猜想,这一定是别人种在他身上的蛇,这才导致了他宁愿封喉而死也不愿意活着的缘故。死前那蛇被什么惊动了,在他身体里面搅了起来。”
赤莲看着那密密麻麻的小洞,头皮一阵阵地麻着,换她选,她也只会选择封喉而死。
“死前大黑痣还往他自己身体里面扒,应该就是那条大蛇在作祟的缘故吧。”
养在人身体里的蛇,又不是第一次见了。赤莲回想起那夜在红玉的腿里,也有与之相近的一个玩意儿。不过,那条红背蛇却是养在膝盖里面的,并非心脏。长相大致像是,就应当只是近缘,不然红玉哪还有命真能活到今天呢?
“这到底是谁种在他身体里的呢?我看着这个大黑痣满身都是一股子死气,想也是半个怪物了,就比那些怪物多了一个气在。照着这么说来,着是不是还是跟那个女人有关啊?”
清舒点头,“应当如此。“”
他看了看四周,那各处尽是一片尸块,担忧着道:“可是眼下的事情都太险难了,咱们已经死了不少人了,卓也现下也是生死未卜的,要是我们就这么闯进去了,这是她的底盘,不知道……”
清舒顿了一顿,“莲宫主你觉得呢?”
清舒的顾忌,赤莲也是条条明白,死了太多的人,谁都不知道剩下还活着的人能够撑得住几天。死人一多了,又各处是人心惶惶,不知危安。
可是眼下距离那点真相,那个女人已经越来越接近了,那前些日子远在几十里外的怪异山,已经在眼前不远了。
越是靠近真相的地方,就越危险。里头是个什么危险模样无人可知,还活着的人,也都不傻,都明白这个道理,他们若是临阵脱逃是在情理之中。
下面的路,太难了。
可是,却不能就这么放弃了,就算只留下她一个人,也必须得将两家上下二三十年的事情,统统解决了。不然那个女人卷土重来,自己一天不慎死在何处了,清欢怎么办?不能把事情都推攘到了清欢身上。
赤莲斩钉截铁地说道:“清舒楼主,眼下咱们到的情形,已经不容得我往后退一步了。若是楼主你些许迟疑,那你就先行一步吧,咱们的合作关系,到此结束也无妨。”
清舒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清舒呢,只是想要告诫莲宫主一声,非我此中人,莫如我此中门。伤及无辜的事情,咱们已经害了这么多人了,理应是良心上有愧的,但是死去的人呢,你我也当明白,他们也全是罪有应得的,你如何看待他们的命,我便不同你理论这些。可是……”
他低了低声音,“莲宫主你自己因为私事带进来的的人呢?”
赤莲警醒地看了看清舒一眼:他这是第三次阻止她带着雪衣到更深的地方了,这是何意?
“我不否认他一路进来是帮了许多,先前我说那些糟蹋他的话,莲宫主你先莫要多计较了。不过我就凭着一份良心,清清白白还有的半点良心来说,他也是再不能往里进一步,害了这一个无辜之人。莲宫主,你说是么?”
赤莲不语:难能清舒还竟然有了半点良心。
坦诚说来,他说得很对,确实如此!她自己怎么可能不明白这点事情呢?可是,怕就怕雪衣会偷偷跟在后头来,那他俩不管是谁落在了一边,落了单,她在里头都得担心不是?况且现在已经腾不出人来将他俩抓走了。
思量再三,赤莲看了看那三十步外的人,沉着一声,“我知晓的了。”
清舒点点头,“莲宫主如何办事,我放心,只是希望莲宫主日后,莫要后悔的好啊。”他笑了笑,仍旧是丑的,却不难看了,这特别奇怪。
赤莲也觉得奇怪得很,自打与清舒一道几个月的日子来,他反倒是越来越不想以前那么讨嫌得很了,她不想承认,但这就是真正存在的东西,她早就看得有些明白了。
或许是想法做事手段,都与清舒很是相似,他俩,居然会有一种默契一样。
这个默契,来得有点蹊跷。
正比如她不过眼珠子稍微一转,清舒就会立马去吩咐人部署下去,吩咐的话,也是她想要说的的意思。
这个默契,从一开始入滇还存留不小隔阂开始,就莫名其妙地已经存在了。她在不厌恶清舒之后才真正地去面对了这一个默契的存在,不出意外地发现,鬼魅一样的模切,其实是真的有的。
再如同清舒当下时看着那怪异山石,她大概能够知晓得他在脑海里头算计着路线。众人今夜,又是在哪一处停身歇息。
可是清舒的身子毕竟不是铁打的,这一路下来,全是他尽全了心力地试试落在心,他就那么扛得住么?虽然他长得像是能扛得住的那样,毕竟是血肉之躯,非那些怪物一般。
“要我后悔么?:赤莲宽慰地与他一笑:“后悔这种事,可能清舒楼主这辈子都不曾做过吧,当你必须在坏和更坏中做出一个选择的话,后不后悔,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我现在啊,正在做一件后悔的事情啊。”清舒埋下头收拾尸体,轻轻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赤莲不明他所谓何事,一猜想,应当是眼下柳生卓也被伤得那般厉害的吧,便不问他此事怎解,反而从论道:“所以你应当是明白我是该如何选择了吧。”
清舒笑笑,不再多做理会,“随你。”
他点了点人,看了看沉杂落在黑泥浆子里头的那些死人,眼神有些复杂,向来囊括星辰大海的一双不衬他那张脸的眼里,淡淡蒙着一层看不清楚的东西。
像是在忏悔一般,赤莲如是猜想,原来清舒也是个心里头温柔的人,只是先前从未表露出来。
她还为多想想清舒是如何温柔的内心的模样,就听到清舒大呼一声,声势凌厉,“出发!”
她惊愕了一会儿,想阻止,却有些晚了,慌忙喊道:“不先去探探情况再说么,就要这么贸然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