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出现的男人,每一个人都说着不同的话。

每一句话,都细数着以前的事情,以前……赤莲混沌的脑袋里面忽然想起,那现在呢?现在有事在哪儿?

玄冥宫?

尺舒楼?

还是别的什么地方?

等等,最开始在哪儿来着?

赤莲发现自己,什么都不想不起来了:我在哪儿呢?我这是在干什么呀?

“等等,等等,”她摆摆手,截断了雪衣的说教,深吸了几口气,依旧想不起来自己是在做什么,沉默了半天,突然出声说道:“怎么来的全都是男的啊,就不能来个女的么?”

雪衣的脸在这么一句问下渐渐变得模糊起来。

她退后了些,这情形果真诡异得很,她低下头去探寻脑海里头一直想不起的是什么东西。

“小子鸢,你这是在逃避他么?”慕清言的声音接着那张消失的脸之后,突然想起。

赤莲一下子抬起头来,她脑海里面方才有的片刻线索,立马就断了,她没好气地回答他道:“你还好意思回来啊?”

慕清言这一只老狐狸,额间的半绺黑发落在上头,倒是衬得俊得很,说的话,却一向不俊,“小孩子吧,要是逃避,就直说吧你。”

“只有你的执念里头,才是你唯一的逃避之处。”这张俏生老狐狸的声音渐渐远去,赤莲立即问道:“我的执念,我始终没有明白你所说的我的执念,究竟是什么东西,你告诉我呀。”

慕清言不是已经死了许多年了么,他怎么认得雪衣的,怎么又知道这一个人,就是自己的执念呢?

怪了怪了,难不成他还没有死过,只是躲在了看不见的地方?

慕老狐狸的声音已经消散了,而下是哑声从她背后一来,“你要记得用心去看。”赤莲转身去扑,清舒的身影就被扑散了,什么都没有。

雪衣温柔音调在背后又一次再启,“你总是将你自己拘在你的房间里头,你知道么?”转过身去,依旧是扑了个空。

慕清欢少年声音有些颓唐,“赤莲,如果我离走了,你会不会难过?”

老狐狸忽地又是一言,“你要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东西啊。”

“你要用心去看,不是用眼。”

“你不要总是把自己锁在里面,不让人进去,自己也从不出来,不然我怎么走到你心里去啊。”

“……”

各种各样的声音像是汹涌而来的江水,一下子全部不顾一切地萦绕在耳朵里头,赤莲觉得自己有些晕头转向,捂着耳朵,那些声音穿过了手掌,又汹涌澎湃地挤进去,让人摸不清今日是何时,更加弄不明白环环响在脑子里头的声音,究竟该听谁的?

一时间来,没有个方向,她的脑子里面发着昏,灵台模糊了,像是扫了一层蒙蒙的尘,始终把不开那灰尘。

赤莲捂着脑袋狠命摇了摇,此处忽然之间,一丝凉风拂过,灵识里面闪过一丝清明,她想起来了,那一直深埋在脑子里头,妄图要找出来的东西究竟是什么了。

——“我说你们都是打哪儿来的啊?这边不是正打着驾杀着人呢!那个东瀛人呢,给本宫出来,转神弄鬼的!”

恍然之中,那所有声音霎时之间消失,方才交替出现的情状,那四个人,那四个重复出现的场景,交交错错的,这一时间分明开来,白光一闪,眼前稍有些模糊,刺眼的光让她不由得闭了闭眼,抬手遮住眼前的光。

一切都消失了,玄冥宫,“尺舒楼”,四个一直闹嚷嚷的男人,所有都消失了……

所有的场景,此时依旧是方才的那一个沼泽泥地前的一处石块地。赤莲半张着嘴快速喘了几口气:方才那齐齐出现的,到底是梦,还是什么别的东西?邪祟,幻术?

究竟是什么鬼怪之事!

她四周两目所望,那旁边依旧是眼冒着铜钱金星,净做着些数不清铜臭春秋大梦的黄皮子。她旁边的雪衣,眼底那绵绵笑意依然落在眼底,清欢依旧是那见着了烧鸡的模样,什么都未曾变过,而所有人都还未有醒。

赤莲生疑了,冲着那几个人的面目神情,看得出来是他们看到的都是些好物,为何黄皮子他们的执念都是好的,就她的是个这么诡异的执念呢?

难不成,这个执念在预示着她此生的执念全是男人了么?她不自主地嘲笑了自己,哪儿那么思春呢!

赤莲看了一周身,发现已经倒了许多个怪物了,不由得骇然,那些身首异处,各表两地的不生不死的怪物,竟然死了!

那些面目清黄的脸上,挂着最后一丝挂着笑。而那边罂粟的娘,此时此刻,也倒在了地上。

这是什么诡秘之法?赤莲盯着那落落青衫人,不知何处而来的笛声不曾息,不过也没有见到那个东瀛人多做别的事情呢,为何就控制住了那些怪物?

这到底什么回事啊?

东瀛人柳生卓也一步一跃,正在各处奔波着,而他发出的乐音,依旧没停,他的手上动作,也是没有停下来。

武士刀一出,便是一个圆溜溜的人头,提溜转着滚着而出,栽进了泥潭子。

赤莲目光一暗,知道了那笛声那绝对是他搞出来的东西,唯有这样,才足以说明为何独独只有他一人清醒着。

方才那情景出现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日后定得早柳生卓也好好问清楚了。

她一边想着,一边想着方才的情景,就算是出了那一个执念之灾,可是她还是没有知道那一个执念究竟是什么东西。

陈定探思着,陡然乐音一停,在那一片空寂的沼泽之地,完全只剩下一片死寂。

一声转急的破风声随着死寂停下了,赤莲惊恐地抬起头来,只见得半空之中的人影一下子栽落,“咚”声沉响。

有人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