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莲横剑一指,“鸢翎”剑尖所对一方。
罂粟眼神一颤,脚步虚软了一晃,见着她的剑尖指向着谁,她此时也顾不得这身份之差,抢步前向,上去就伸手,五指一绞,便夺了剑。往后一闪,拦在两人面前,用身体给那个女人做了一个人障。
眼神坚定,手上紧紧握着自己的武器,分外不让人!
赤莲眼前如今被这事所逼,这个情势走态,也越要向坏的方向去走了。她眼以往,那边的红玉、天涯、望舒、清舒几人现在都被那些怪物们团团围住,抽不开身。
这几个主要人物都给裹紧了怪物群里,就更别提那些她都记不住的人了。
那么眼下,也是由不得罂粟了。
“宫主我求求你,你别动手啊。”纵然罂粟话说得极其卑下,但是她的态度却是强硬的,拔剑拦在她面前,一点都不退缩。
“她是我娘,我的亲娘啊……不要杀她……”
赤莲躲在面具下的脸,蓦然间露出了笑意:这人的身份果真是如此。
话语裹挟着平日里不常用的声调,便从喉头滑了出来,“让开!”
话说得冷酷坚决,倒不是她不近人情,这是今日的这个人情,是她不能去近的!
罂粟眼睛圆睁,手中剑微微抖了起来,人却死都不让。这一次,她站在她娘的面前,举起了她手中的剑,面对着她的宫主,一点都不曾退缩。在忠心尽意和亲情面前,罂粟终究还是自私了一次,选择了她的娘。
那对面的脸藏着,笑意越发明显。
赤莲说道:“也好。”
这是抉择是她自己做下的,罂粟在此时能为她自己自私一次,果真是很好的。若是她此行在滇区就这么死在了她亲娘手上,那也是她心甘情愿的。赤莲明白就算这边会内疚自己当时没有多加阻拦下来她的冲动,让她这么没了命的话,自己就算是会只淋漓地痛苦一场。
但是这一个选择,却也是不能后悔的。
比起让她见着她本已经不在的亲娘又一次死在她眼前,她更宁愿是自己以身抵命的这个结局。罂粟,就应当为她自私一次了。
赤莲收回了方才那个握着剑的手势,眯眼警告了罂粟一下——出了任何事儿,自己负责。
罂粟会得其意,沉然点头,道:“是!”
赤莲收神,临走之前看了看那个拔剑相向的罂粟,像是最后诀别一眼一样看了看她,什么都没说,便将她立马丢了脑后。瞬时之间踏过几步就落到那边,袖中针一打,截住了几个正在往雪衣边上扑去的怪物。
大石之上,那个黄皮子手上只有一把拿来防身的短刀,这时候倒是派上了用场。在墓里的那些黑驴蹄子物什,不过能吓唬吓唬真死了的东西,而这些这死了半截子的怪物么,用不上。
黄皮子扔了一样又一样的东西,铜钱剑,黑驴蹄子,灵符,一时慌乱之间能拿的都拿了,蹄子扔了一个又一个,灵符也丢了一道又一道,却半点用处没有,背囊底下,一把保命的刀剑。
最后还是只得拿上最吃力不讨好的铁剑来,闭着眼睛到处挥挥霍霍的,也没见看到砍到了几刀。
赤莲一针而出,戳爆了一个怪物的脑袋,往后甩去,看了看这还在闭眼乱砍的黄皮子,也不知道他是与死人打交道打惯了还是如何的,这么大岁数了,怎么遇到这不怎么常见的怪物,就忽然慌了手脚之乱了呢?
这种人竟然能够从古墓里面出来?
几根针将黄皮子周身在列的怪物一掌劈开之后,走过去在黄皮子身后说道:“皮四爷。”
黄皮子惊惊一颤,浑身僵直,眼睛忽地睁开来,好会儿才明白过来是有个人在叫他,收到惊吓一般立即回过头去,一双羊胡子,颠颠作乱,面目惨惨,汗津密布着,像是被那东西吓得不轻。
“到!”
赤莲又收拾了好几个之后,看了看那方才袭击过来的,那几个怪物里头,确实是有几个长得不怎么见得的——这些咬了人的东西,受了血的刺激,就对人越来越渴望着咬死,看得见从它的额头顶到身上的衣裳,手上都是红瘆瘆的鲜血。脑袋上还有挂着肚肠心肝的有好几个,都是血淋淋的。
黄皮子一向来与死人打惯了交道,这下子见到了活生生的人皮骨肉,照着平常人来说,也算是大半辈子不会见到的玩意儿,就算是骇然了些,倒还说得过去。
她还没来得及给这个吓坏了的半老人家说道说道,忽而有了一个落落亭身青布衫的人从斩得错落无矩的草尖一下子腾空跃起来,高高梳起的发髻,还留在他那边旧时模样——高高梳起的寰髻,绑成了一个小辫儿在头顶。
赤莲吃惊,“那是那个东瀛人?”
赤莲见清了他的模样,认识除了身份,看着他忽然高高跃起,却不知道他那时要做什么。这个东瀛人虽然是承了“尺舒楼”的许多东西,但是他的本事,却是与中原毕竟不同,就更不知道他要做些什么。
她正思量着此人手段,忽而,一阵清越竹管乐器声音传声而来,随着他站在风中,却屹立不动落在半空那处。
烈烈风起,而不曾撼动起半截衫袖。
可是他嘴中并没有乐器,而且嘴里也没有半点动作,她好奇得很,这股子清越笛子声音却是从哪出来的呀?
这笛音的乐色,并不是雪衣的那小笛子。她四周扫视了一周,无论是从玄冥还是尺舒楼带来的人,都是一群糙汉子,更加没有随身带着乐器的啊。
这个声音,到底从何处而来的呢?
赤莲静静地听了一会儿,目光一闪——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