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神庙,就连神像都不能所见其处,在豆火灯光之下,几乎全然不视物。
好在这些人都是习惯在黑夜里面动手的人,进来之后,无一人多言,伸着手这一处敲敲那一处碰碰,只看何处可是有空空之音。
可是神庙太大,从门前,到神像背窝的石壁之处,便已然是有几十丈之远,从左至右,又从上至下,一百二十八跟对应星宿的大大石柱子。
如果带的人若是真要一寸一寸地去寻找,便是不知道是要找到何时,只是这么漫无目的地与混沌之中,碰碰敲敲而作罢。
“要从她的脑子,去想她的路子。”雪衣先前说过的话,便霎时一瞬间落在了耳畔响起,中原人的思维,女人的思想,会是什么呢?
雪衣显然也是在想这个问题,可是,他不是女人,他不了解,伸出手在石柱上面轻轻感探应着,绕了许多圈之后,发现能把人绕晕之外,别无益处,只有当即便作罢了。
而红玉这个半老头子,则是照着他往常的习惯,首先先在墙角的地方,往地上趴着去听,这下方可是有风声流动之音。
所有人都是拿着他们的惯有之路去找寻一个不知道会怎么走路子的女人,自然,是不会有女人那般走女人的思路的。
赤莲想着大祭司曾昨日便是说过,他第一次见到那个女人的时候,便是在神庙里面的,而外头有一群蛇男子在外面守护着神庙,就算是能躲过那些男人,要是想要躲避过一条蛇的鼻子,眼睛,不见得她自己就能躲得过去的。
这么一想,她当初定不会是绕过了蛇男子们,而后还打开了石门才进去的,她本就是在里面的。
而这么里面,只有从上,亦或是从下方,才能轻易如得了。只是上面是一块整整活动的大石头,不知重几何,需要机关才能打开,她一个女人家,就算内家心法真是到了极致,也不能掀开的,而且,若是顶上被破坏,那么大祭司早就发现了。
那边,只有地下了?
赤莲蹲下身子,放下右手搁在石板之上,催以血力,流转上下,却不见这下面有何处是为空,全然都是有石地板阻拦着。
她一下子便泛起了愁,这个人,究竟是如何进入神庙的呢?那个密道,又会是在何处呢?
突然之间,烛火融化的蜡一下子滴在了她的手上,她正思索入深,一下子被这轻微的灼痛惊醒,却是,瞟见了那慈眉善目的蛇母神像,依旧淡淡笑意,满是温和人世间的春风和煦一般。
“蛇母?神像。”赤莲喃喃念叨着,脑子里面飞快地思索着,上无飞天之地,下午走路之道,那边只有半空之中。
“原来如此。”她恍然大悟间,终究是明白了如何一回事。
之所以大祭司这么多年没有发现何处有地道,也没发现头顶的那一块大石头是否有人破坏过的痕迹,是因为她根本就没有走这两条道的呀。
她站起来,举着火烛,吹熄了烛火,神庙就暗了一半了。
雪衣突觉惊讶,回过头看她,只见她已经打出了一根袖中针,针头所指之处,便是那蛇母石像的蛇尾之上。
还没多想她究竟是要做何事,就给她忽然间一跃而来,顺便就给她一道掳走了去,三两步空中一落,便落步到了蛇母鳞片的突起之处,他手中的烛火,随着急蹿的风一动,便也是熄了。
这下子,神庙,就全黑了。
“赤莲,你在哪儿啊,啥都看不见了,喂,”慕清欢接连叫了几声之外,便只能听得到他自己的回音,神庙空空****的,只有回音,其余只有他的一阵心悸。
“你没出事吧,喂,你答我一声啊。”接而不断的是他的回声罢了。
赤莲那一刻不曾回答他,因为不愿意让清舒知道她所在何处,先走一步,便抢一步先机而已。再有,便是让他好好瞧瞧,她带着人,却不曾给他拖后腿,让他以后对于雪衣的事情上,把嘴给闭紧了些。
“住嘴,这儿。”天涯发话了,许是不愿意见到他此生唯一的徒弟在这里给他丢脸罢。
黑暗太甚,人声,轻轻未响动,窃窃私语着,有些许入耳便杂。趁着有些许的哄闹之间,赤莲压低了声音告诉雪衣,“大祭司肯定不会动蛇母神像的,所以,我想她若是要动手,也会挑一个十年八年不会被人发现的地方的。”
不仅仅是如此,漂亮的女人往往都会对同样漂亮的女人下手,哪怕她只是个蛇母的石像罢了。要动,赤莲猜想她是会拿蛇母最为美丽的腰背处动手的,那一处,有人的轮廓,更有蛇的灵巧,所以,她打算去碰一碰自己的运气。
“你牵着我的手,别松开了,这里有些高,下面尽是石块的。”
隐隐见他似乎点了点头,赤莲便放下心来,牵着雪衣的手,缓慢相移,绕着蛇鳞之凸起处,渐势以往后方。
她暗忖度,原来自己的运气,还真不错呢。她扣住了一块松动的石头,其余之处,竟是偏偏蛇鳞砾手,而这一出,却是圆的,摸着,是适合手握的。
“有朱砂水银味道。”这个味道,很是呛鼻子,这一丝味道,赤莲已经警觉,她想,应当便是此处了。
“等等,有血。”雪衣出声制止了她,这一声,便也把在角落下面趴着听风声的红玉叫住了,凝足了目力去瞧他俩所在之处。
能把红玉惊动了,那么清舒,难免就是在往此处来了呢。
玄冥尺舒仍旧是要合作的呀,就连蛇母都不愿意让她单干妄自丢了命。
赤莲便也就放开了,不再是压着低音,换上了正常之音,“血?”
“对,但是久了,应当是有三两个月了的样子。”
雪衣对这些颇是敏感,也是太畏手畏脚了些,才会将那么一丝丝的陈血味道记在鼻子里头。
闻言,赤莲便将手上的火烛点亮,凑近了那沾着血的地方瞧去,一瞧,“嗬,这是……”她挑起了那上头留下的一层东西,却不知道是什么,凑到了烛火之前,眯着眼睛打量。
“何物?”红玉冷不丁地在他俩旁边出声,让正深思的俩人,刹然间一激灵。
红玉站在光影之后,见不到人影便罢了,他还故意隐去了他的呼吸声,陡然间出声,着实让人受惊吓不小,赤莲便是给这么猝不及防地一吓唬,就手一抖,还没缓过神来,鼻尖,一丝丝烧焦的味道,萦绕在旁。
这一下更是陡然已经,方才给红玉吓住的心肝,这下子蒙跳起来,有些惊恐的眼神,与雪衣的双眼对上,他亦是,背脊发起了凉汗。
好在是红玉眼疾手快的,立即一闪指,便将那一层东西底尖上头的火星子,一把打灭,一下子抢了过去,明眼所见的,是红玉手隐约,是在发着抖,满眼,尽是无能相信之意。
眼见红玉也是一副如此不敢相信的表情,赤莲这心里,便依约是摸着了个准头,将火烛拿给雪衣端着,走到了红玉身旁,淡了淡神,这才出声问道:“红叔,你觉着这个,会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