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冷冰冰地声音回答道:“我去探路,宫主你在后头。”

赤莲皱起了眉头:固执,这个天涯也是一个极为固执的人。

对于固执的人,从来就不能用情以动,因为这种人是根本接不到那一个情的,便只能与他硬性规定下去,“这是命令,不许违抗。”

她一直看着天涯脸上的表情,七忍八转的,她估摸着天涯想像对待清欢那样,一巴掌给自己抽来吧,奈何碍着一个前代宫主的人在,他只能暗自承受了。

极为不情愿地冷漠声音响起:“是!”

第二日,照着计划要将雪衣给绑了,却也没绑成,一则实在是分不出人手来,而且按着雪衣那个人的性子,要是以为他不会来的话,那就是一件自己这么多年来做的最为蠢的一件事。

雪衣这个人吧,很矛盾,他做什么,就全然是看他自己如何觉得,他若是觉得无意,便是求死了他,他都不会多看上一眼的。

可是正相反,若是他打定了主意非要去做什么事情的话,他就算死也会去的。

而眼下的这件事情,真是就算死了他也会去。

赤莲看着收拾得好好的雪衣,心里焦灼:至始至终,对于他这个德行啊,也是既是爱,又是恨得很。

所以出发换好戎装之前,便是再三与雪衣打好了警告,让他发了誓言不许离开自己一丈之外,方才带着他一道偷偷进了神庙。

而慕清欢么,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的话,他指不定会闹出什么幺蛾子,他一个人忍不住的话,不知道会不会一个人偷偷跑进来,像他那样漫无目的地进来游**,极有可能被那个人盯上了,恐怕死得比雪衣那个专入滇寻人的人更快。

留他一个人,太危险,只有一并带上了。

清舒站在前面,背后带着数十人等着,赤莲呼了一声,他便回了头,他的眼神,她心头一惊,因为清舒看向她的模样,极是埋怨,外带着几分怨恨。

果真,清舒那边终究也是忍不下去了,还是表露出了厌恶的情绪了。

“我说啊,莲宫主你自己管好你这边,我这边你不用管了。”他这是怕这边拖累他,才那般急忙自顾自地分开。

“成,本宫记着了,楼主还请自便。”

自己的人自己定要亲自去管的,这是身为人的原则,更是赤莲这么多年身为玄冥宫主的底线,任是再多艰难,也是应当要去付出的,以免付出更大的代价。

神庙依旧威严,不过守护神庙的蛇男子却没有了,大祭司果真已经找人支走了他们,远远“风雨亭”,那方人头攒动,而这边,寂静无声。

一行人,条条黑线,像是一串挂在青藤线上的黑蚂蚁们,小步颠颠地踏过神庙前路,又到了那方白石神庙前,横倚在山云之间。

所有人步步紧逼,一阵阵轻微的脚步踏在白石层间,落在神庙厚重的大门之前。

先前是一合所有蛇男子的力气,才将那一道厚厚的白石之门打开。

高高大大的神门之前,饶是所有人在场,都能有一种被深深一举压迫的气势所在。

“莲宫主,请。”

这时候清舒倒是礼让得很了,赤莲先是默言无声地瞧了瞧他,右手轻轻压覆了一下脸上的金质雕花面具,这个人啊,投机取巧之力,这一个力,果真投得极好,取得极好。

清舒解释道:“莲宫主的内功之深厚,清舒自愧弗如,还请上手去。”

这时候又开始假意恭维起了,方才还给自己使冷脸子看,现如今,又换上了这幅脸面,能屈能伸,自是一副我见弹簧多软弹,弹簧见我应如是的模样。

这个脸子变得,啊呀,清舒果真就是清舒啊。

“好。”赤莲轻手按上了石门,沿着那一道缝,指尖挥出真力,细微感受到某一处的最为薄弱之地。通以胸腹中气,一挥而就。

石门,轻巧便留了个缝出来。

掌风一挥,洞若大开,那一张温厚善意的蛇母之像,安安然然地,一落便到了众人的眼里。

“我先进去,雪衣你跟着我。”首先挤进了那一扇推开恰容一人入身之地,雪衣紧接着就跟着进去。没曾想的,第三个却没想到并不是清舒,反倒是先清舒一步进入的红玉。

神庙之中空空寂寂,昨日所见的,只有蛇母神像在此作罢,现在昏昏暗暗,无见一物。

“嗤”的一声,雪衣点亮了火折子,她真想夸两句,以便缓和一些神庙里头空不见人,唯有庙外那一人多宽的光线,在神庙里头留下了一出白日之地,其余之处,仍旧是那可怜一片昏意。

还没夸出声,却又见他从胸兜里头掏出来了一根火烛,接而,他便是拿着带着一簇灯火的火烛,站在她面前,看着她眼神发呆的模样。

“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呀?”她呆了一呆,便伸手往他胸兜里面摸了摸,哟嗬,还有几根火烛揣着胸口上。

人已经全部而进,天涯的人也跟在最后断尾而入了。

他将石门推向后面,关上了最后一层,薄薄入寂处的光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