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站在原地,直到看见她背影消失在小厨房的院墙内,才转身到宫门迎驾。

墨荷进了小厨房,心中十分气闷,这些日子自己忍气吞声、费力讨好,可这琉璃就跟油盐不进似的对她处处提防。

正忙得不可开交的墨竹见她进来了,随口说道:“墨荷,你帮我再拿点柴火过来,我瞧着这火有些小了。”

“啪!”几块柴火蓦地被人重重扔在脚边,吓得墨竹手里的碗差点没拿住。

“你……你这是怎么了?”墨竹这才看见她的脸色阴沉得厉害。

“没怎么,熬你的粥吧!”墨荷没好气地答道。

她花尽所有积蓄,难不成就是进宫里来洒扫、烧柴的?!

墨荷越想越气,忽然听到有人唱喏“皇上驾到!”,她心中一动,不要我看,我偏要看!

话是这么说,可她也不敢贸贸然跑到前院,只敢靠着小厨房的院墙悄悄往外望去。

身后的墨竹一脸担忧,伸手扯了扯她的衣摆:“别看了,待会儿小心被琉璃姐姐看到,平白挨罚。”

“怕什么!凭什么我们就不能接驾,连看一眼都不行吗?”墨荷讨厌她那胆小怕事的性子,“她不过也就是个宫女,凭什么罚我们?”

墨竹弱弱地说:“可她是贵人面前的一等宫女,连初心都只是二等,更何况你我了。”

墨荷一听她说这些长她人威风的话就烦:“要怕你自己怕,别拉上我!”

见她不听劝,墨竹也便不再多说,自己回去接着熬粥了。

没了人在身边唠叨,墨荷聚精会神地瞧着宫门口,眼睛都不眨一下,自进宫以来自己还没见过皇上到底长什么样子呢。

一双绣有五爪金龙的缎面黑靴率先迈进永和宫的宫门,来了!墨荷攀住院墙的手紧了紧,这一定是皇上!

玄烨今日身着鹞冠紫团花金丝束腰常袍,头戴金冠,一对剑眉下却是一双水光潋滟的桃花眼,充满了多情,高挺的鼻,绝美的唇形,好像一直都带着温润的笑意,却又无一不在张扬着高贵的王者之气。

墨荷看得呆愣在原地,她从没见过比皇上更俊美、更风度翩翩的男子,原来天下最尊贵的男子竟然是这样一个恍若天人的存在,她的心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一种更迫切的想法油然而生。

墨韵堂内的乌雅贵人和布常在接了初心的通传,也紧跟着出来迎驾。

玄烨一看见乌雅氏,眼里立刻有了笑意,上前执起她的手开起玩笑:“今日爱妃宫中可有好吃的膳食?朕又不请自来了。”

乌雅氏俏脸一红,悄悄缩回手:“皇上,布常在也在呢。”

原本握着柔夷的手中一空,玄烨脸上掠过一丝不痛快,这才瞧见旁边还有个行礼的布常在,声音不自觉冷了几分:“布常在也在呢。”

见玄烨注意到自己,布常在面露喜色连忙应道:“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吉祥。”

玄烨声音淡淡:“你倒是喜欢往永和宫跑,朕都见你几次了。”

话里嫌弃的语气明显,布常在脸上一红,嗫嚅着答道:“臣妾与乌雅姐姐投缘,所以时常来找姐姐谈心。”

“投缘?”玄烨嘴角上翘,“你倒说说你们俩有何投缘之处?”

没想到皇上会有此一问,布常在嗫嚅着一时答不上来。

玄烨的眉头不经意皱起,声音里透着些许不耐烦:“行了,日后还是多花些心思在端静身上,多去撷芳殿看看孩子,没事少往永和宫跑。”

这话说得着实有些不留颜面,可见连玄烨都被布常在的“偶遇”给弄烦了。

布常在只觉得脸上滚烫,眼底顿时涌起委屈的泪花,却不敢让它掉下来,只能埋下头顺从地应道:“皇上说的是,臣妾以后知道了,臣妾告退。”

玄烨点点头,再次牵过乌雅氏的手,径直进了墨韵堂。

进了内室只有两人的时候,玄烨目不转睛地盯着乌雅氏不说话,乌雅氏不知他何意,索性开口问道:“皇上这是在看什么呢?可是臣妾哪里装扮不当?”

玄烨这才抿唇一笑:“朕在等爱妃‘怪罪’啊。”

见乌雅氏一脸茫然的样子,他又笑着说道:“与爱妃甚是投缘的布常在让朕给赶跑了,爱妃不怪罪朕?”

乌雅氏“扑哧”笑出声:“臣妾就知道皇上是故意的,连臣妾都看出来了布常在意下何为,皇上又怎么会觉察不到呢?说起来,臣妾还要多谢皇上给臣妾解决了这个麻烦,不然臣妾真是一天都清静不得。”

玄烨宠溺地捏了捏她的鼻子:“朕能帮爱妃赶走一个,还能个个都替爱妃赶走了?”

“那爱妃以后在后宫岂不是孤零零一个,也太寂寞了些。”他想了想,又说道:“这么看来,还是爱妃来乾清宫见朕比较好。”

乌雅氏听在耳里,甜在心里,只当玄烨是在逗她开心,毕竟乾清宫可不是后宫妃嫔想去就能去的地方,皇上常在西暖阁召见朝臣,更是存有各类机密文书,没有召见是不许寻常人进出的。

没想到过了几日,真等来了皇上的召见,小得子带来皇上口谕:召乌雅贵人到乾清宫伺候笔墨。

这一消息如同石破天惊般地迅速传遍后宫,继皇上频繁造访永和宫之后,如今乌雅贵人竟然连乾清宫都能出入自由,这从未有过的殊荣令众人震惊。

“你说什么?!”随着一声高声质问,一个茶盏被掷在地上摔得粉碎。

“皇上连日去她宫里不说,现在还让她进西暖阁伺候笔墨?!”惠嫔柳眉倒竖,瞪大了眼睛,“皇上是一刻都不能离了她吗?那贱人给皇上下了什么迷魂汤!”

跪在地上带回消息的紫槐埋着头不敢回话,原在一旁打扇的如意也跟着跪在一旁,被惠嫔的暴怒吓得瑟瑟发抖,生怕此刻自己哪个举动引起惠嫔的迁怒。

“一个万年不受宠的小小贵人,真就一飞冲天了!”惠嫔越想越觉得匪夷所思,“不可能!那贱人一定使了什么狐媚手段!”

“查!都去给本宫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