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听她这样说,面上倒是很高兴:“那就这样安排好了,我去给小主复命了,初心,今天的冰镇酸梅汤做好了吗?做好了就给小主送去。”
初心这才一拍脑袋,转身对墨竹说道:“走,今天我就先教你怎么做冰镇酸梅汤。”
墨竹开心地点点头,两人就往小厨房去了。
琉璃看了一眼还呆呆站在原地的墨荷,体贴地说道:“今日庭院已洒扫过了,妹妹就先休息一天,明日再开始当差吧。”
墨荷扯了扯嘴角,勉强笑着道谢:“多谢琉璃姐姐体恤,墨荷知道了。”
琉璃这才点头转身离去。
直到下人房中只剩墨荷一人,她的脸上才浮现出异常愤怒的表情,额角隐约可见青筋跳动,原本漂亮的脸看上去有些狰狞,一双杏眼此刻也是满含怨气。
她捏紧了拳头,一拳砸在被褥上,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墨韵堂内室里,琉璃向乌雅氏回完话,神情复杂地站在一旁,也不说告退的话。
她原先觉得乌雅贵人不经意间的举动或者话语已经够像先皇后娘娘了,好不容易说服自己不要胡思乱想,殊不知又来了个墨荷,除了气质、脸型,长得简直就像是先皇后娘娘的翻版!
她好不容易平复下去的心又掀起了狂风大浪,世上竟真的有如此相似的人吗?而自己不仅遇到了一个,还遇到了第二个?
乌雅氏知道她在想什么,开口说道:“你是不是也觉得墨荷长得很像什么人?”
琉璃不确定她说的是否和自己想的一样,只能先点了点头:“小主也这样觉得吗?”
“嗯。”乌雅氏这会儿已经平静了下来,“很像先皇后娘娘。”
琉璃沉默了一会儿,鼓起勇气沉声说道:“小主,墨荷,不能留。”
夜凉如水,偶闻蝉鸣,月光如水从窗外泻了一地。
乌雅氏静静地躺在床榻上,双眼直直看着屋顶宫灯的位置,琉璃的话还在耳边环绕。
经历过了一次人生的大起大落,琉璃也比曾经的她多了一分对现实的认清,在这个会吃人的后宫,没有巧合,没有偶然,盲目地对人仁慈,无异于对自己残忍。
更残酷的是,如果因为自己心软,危及的很可能不仅是自己,甚至会让身边想保护的人再次陷入危险,那到时谁又会对她们心软呢?
若只是将墨荷赶出永和宫,发派到别处去,无异于放虎归山。
以墨荷那张脸,在宫中注定就无法安稳度日,若是被其他人掌握,少不了也会被当做一柄利器,与其到时候担心不知何时这把利器会刺伤自己,不如此刻就将她……
长夜漫漫,下人房里同样有一个人久久不能入睡。
墨荷在脑海中仔细回想着今日一日的过往,自己究竟是哪一步做错了,才引起了乌雅贵人和琉璃对自己显而易见的古怪反应。
她想了很久也不得其解,规矩礼仪自己都有做足,唯一改变不了的就只有自己的样貌了,若真是忌惮自己的姿容,那应该怎么做才能打消她们的顾虑呢?
次日清晨,天光初启。
习惯早起的琉璃刚踏进院子,就听见后院传出“沙、沙”的声音,她循声过去一看,只见墨荷正手持笤帚清扫着院落,认真得甚至都没察觉她的到来。
琉璃有些诧异,墨荷昨日的表情变幻她是看在眼里的,虽然极力隐藏,可还是能觉察到她的不情愿,可仅仅过了一夜,怎么就变得这么积极,一大早就开始洒扫了?
她出声招呼道:“墨荷,怎么这么早就起了?是睡得不习惯么?”
墨荷听她说话,才抬起头来,额头已挂上了细细的汗珠,她扬起一张灿烂的笑脸:“琉璃姐姐,奴婢睡得很好,奴婢想着早点起来先把地洒扫干净了,一会儿小主醒了,看见窗外就是一片清亮雅洁的景色多好。”
琉璃听着她爽朗的话语,心底不由得掠过一丝惭愧,她掩下情绪,笑着说道:“你想得很周到,那我就先不打扰你做事了。”
墨荷笑吟吟地答道:“琉璃姐姐慢走。”
在琉璃转身离去后,墨荷才收起脸上挂着的灿烂笑容,面无表情地直直望着她远去的背影。
接下来的日子,琉璃虽有心观察着新来的二人,但确实没发现有什么异常,两人做事勤快又妥帖,相处起来也是懂事周到,“姐姐、姐姐”不断,让人不得不心生喜欢。
琉璃也渐渐放下了对二人的成见,几人相处越发融洽,只是迟迟不见琉璃提换差事的话。
这日,布常在又不请自到,来找乌雅氏闲聊。
李德全的徒弟小得子笑嘻嘻地跑来了,对院里的琉璃说道:“皇上往永和宫来了,劳动姐姐请小主准备接驾。”
琉璃高兴地喊过初心:“快,去给小主说,皇上往咱们宫里来了。”
原本坐在廊下和墨竹一起剥着花生的初心立马站了起来,掀开门帘进去给乌雅氏回话了,留下墨竹一人手足无措地立在原地。
琉璃看了她一眼,吩咐道:“你也别站着了,快把这些花生收到厨房去,再熬个红枣花生百合粥,小主午膳用。”
墨竹这才喏喏地收拾起花生,听话地往小厨房去了。
琉璃正要到宫门口前去接驾,余光忽然瞟到廊下转角处似乎站了一个人影,她心中一紧,立马转过身去,果然是墨荷!
“你在这儿做什么?”琉璃的话里没有了平日的客气,警惕的意味十足。
墨荷心里一惊,她没有想到自己站得这么隐蔽也被琉璃发现了,只好上前几步答道:“奴婢听见前面有其他人说话的声音,以为有什么事,就来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琉璃冷着脸听她说完,且不说相不相信她这套拙劣的说辞,眼下也没工夫跟她多扯,径直开口道:“这儿没有需要你帮忙的,你到小厨房去帮墨竹准备午膳吧。”
墨荷低头咬了咬下唇,应道:“是,奴婢这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