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惠嫔着实被气得不轻,一向善于揣测她心思的紫槐大着胆子应道:“奴婢也觉得那乌雅贵人的隆宠来得十分奇怪,按说她入宫时间也不短了,皇恩一向淡薄,无论姿色、才情,还是家族权势,她在宫中从来就是不起眼的一个,皇上怎么就突然又看上她了呢?”
“难不成……那竟是真的?”
紫槐没头没脑的一句,让惠嫔更觉得不耐烦:“什么难不成竟是真的?给本宫说清楚!”
“是,娘娘。”
“奴婢在宫外听了不少传言,其中最有板有眼的一种说法是御膳房那边传出来的,听说皇上几乎日日都要到永和宫中吃她亲手做的饭菜,连御膳房送去的膳食都全被退了回来,御膳房里都在传说乌雅贵人给皇上——下了迷魂汤!”
紫槐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说道。
“那个贱人!竟敢给皇上下药!”听了这话,惠嫔已被气得差点七窍生烟。
紫槐连忙给她重新奉上一杯茶,劝慰道:“娘娘莫要为了她气坏了身体,不值当!”
“那就任由她在宫中胡作非为了?”惠嫔忍不下这口气,“只要本宫协理后宫一天,就容不得这些妖孽在后宫中为非作歹!”
紫槐眼珠一转,别有深意地说道:“奴婢觉得,对付这些人,就是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才能让她知道娘娘的厉害,再不敢在后宫兴风作浪。”
惠嫔眼中精光一闪:“好个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赶紧给本宫细细说来!”
而此时正在往乾清宫走去的乌雅氏心中同样不乏疑惑,一路走来百思不得其解的她一脚踏进西暖阁时,就见到始作俑者——玄烨正投入地执笔作画。
她规矩地屈膝行礼,轻声道:“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吉祥。”
玄烨抬头见是她,嘴角自然带起笑意:“来,看看朕画的。”
她移步到画案前一看,玄烨画的是个女子,女子侧坐在一处石凳上,看不清容颜,只觉得神情有些淡漠,仰头望着天空,身边繁花似锦,却仍旧吸引不了她的注意。
“爱妃觉得这画如何?”玄烨试探着问道。
乌雅氏看得认真,一边看一边轻声答道:“皇上的画自然是极好的,只是臣妾看这画里好像带了一种若隐若现的惆怅,或者说是这画中人神色带了一丝淡淡的忧伤。”
玄烨挑眉:“朕并没有画她的正脸,爱妃也能感受到她有淡淡忧伤吗?”
乌雅氏点点头:“嗯,臣妾倒觉得皇上画得很好,只点出了画中人的一举一动,臣妾便能感受到画中人的心境。”
“原来如此。”
玄烨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语,“那日园中偶遇爱妃,朕久久不能忘怀,爱妃面容沉静,如月下仙子,周身却有种说不出的落寞感,看来,和朕所想不差。”
“皇上这是画的臣妾?”乌雅氏有些惊讶,她不知道那日除夕梅园中,玄烨静静在身后看了她许久。
玄烨伸手轻轻一带,将她拉坐在自己腿上,揽入怀中,声音格外温柔:“正是,所以爱妃现在可以告诉朕,除夕那日,爱妃在想什么吗?”
他突如其来的举动令乌雅氏忍不住一声轻呼:“啊,皇上……”
时值盛夏,乌雅氏又是个怕热的,自然早早换上了轻薄的夏装,在光天化日之下被玄烨抱在腿上,而此处又是常有朝中大臣进出的西暖阁,她瞬间慌张起来,脸也泛起了红晕。
她刚胡乱挣扎了几下,就感觉腰间一紧,玄烨的手有些僵硬地握住她的腰部,语气有些别扭:“别乱动。”
乌雅氏一下察觉到异常,脸唰地一下变得血红,立刻将头埋在玄烨肩窝里,一动不敢动。
玄烨深呼吸了几次,总算是平复了波动的心绪,再看看怀里头埋得跟鹌鹑般的乌雅氏,止不住地想笑:“这可是爱妃自己乱动惹的祸,不能怪朕。”
乌雅氏还是不肯抬头,嘴里小声抗议着:“皇上,这儿可是西暖阁……”
“西暖阁又如何?”玄烨还在逗她,“爱妃这么一说倒是提醒朕了,这个时辰想来索额图该在殿外候着了,李德全——”
听说朝廷重臣在殿外候着,又见玄烨扬声要叫李德全进来,乌雅氏再顾不得害臊和规矩,奋力挣扎着从玄烨腿上起身,慌慌张张地躲到一侧,一边整理仪容,一边左顾右盼。
惊慌失措又羞答答的模样瞧着甚是可爱,逗得玄烨朗声大笑。
李德全闻声进来,也不敢多走,只在门口小心应道:“皇上,奴才在。”
玄烨促狭地看一眼满脸通红的乌雅氏,笑着道:“没事儿,出去吧。”
李德全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得诺诺地行礼又退出门去。
这时玄烨又想故技重施将乌雅氏拉过来,可乌雅氏这次说什么也不肯了,他只得无奈地笑道:“爱妃放心,朝臣们不会再来朕的西暖阁了,朕新设了南书房与朝臣们商谈国事,说起来,还有爱妃的一份大功劳。”
得知外面没人候着,乌雅氏人才稍微镇定下来,听他这么说不禁好奇道:“皇上莫又逗臣妾,臣妾可不知道与南书房有何关系?”
玄烨满眼赞许地牵着她的手,拍了拍:“爱妃忘了?以羊治羊。”
“多得爱妃给朕出了这个好主意,朕才想到设立南书房,有治国之才者皆可入,让汉族大夫也有了参政议政与朕共商国事的渠道,才有了如今朕的南书房中满蒙汉治国之才齐聚的盛况。”
乌雅氏听玄烨这么说,知道已解决此前困扰他的问题,心中也十分高兴:“皇上谬赞了,臣妾不过给皇上出了个牧羊的小主意,还是皇上心中有大才,才能想出如此利于江山社稷之策,臣妾钦佩至极。”
玄烨笑着不说话,看着她的眼神越发浓烈。
忽然,他探身附到她耳边,小声说道:“那……现在爱妃知道西暖阁不会再有人来了,朕,可以一亲芳泽了吗?”
“皇上……”
这次,不等乌雅氏回答,玄烨率先采取了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