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我想害人吗?”霓裳委屈极了,“好不容易有人愿意帮我们,该做的坏事也做了,最后关头你偏偏又扔条绳子下水,这下好了,担了做坏事的风险不说,那人哪里还肯帮手?!她不帮,又去找谁帮我们?!”
霓裳越说越气,越气越委屈,一颗颗晶莹的泪珠从媚眼中滚落,若此时让人看见了,才知道什么叫美人落泪,那柔弱无助的模样是个人看了都忍不住上前安慰几句。
她从小练习媚术,早已在日常生活中融会贯通,就是平常的举动也自带无尽魅惑。
唯有清心寡欲的清音能不受她影响,还能理智与她交谈:“做了坏事,本就该承担风险,这没什么好抱怨的。”
那理所应当的语气气得霓裳止住了哭泣,又要与她理论,却听她接着说道:“与害人者谋帮助,无异于与虎谋皮,不成功才好,若是成了,便成了你一辈子的枷锁。”
清音的话冷静却有力量,听她这么说,霓裳显然有些动摇:“可......那我们还有什么办法呢?”
清音抬眸看向窗外,没有回答,幽暗的夜色中一轮明月高悬,星星点点遍布夜空,此刻尽数倒映在她蓝色的双眸中,如星河灿烂。
夜已深,永寿宫中却依旧灯火通明。
如妃自落水被救起来后已经昏迷了一整日,到了夜里又开始发起高热来。
皇上命太医守在殿内,一刻也不许松懈地照看着如妃,决不允许她出任何一点问题。
眼下如妃已经服下了退高热的药汤,若是不出意外,夜里再发一场大汗之后,明日便该能醒转过来。
躺在**的琳琅此刻大汗淋漓,轻薄的里衣早已被汗水透湿,黏糊糊地粘在身上。
她紧闭着双眼,看上去似乎有些痛苦,平放在身侧的手指不时发出轻颤,似乎暗示着她昏迷中仍在奋力挣扎。
此刻琳琅的梦中,铺天盖地的浪花淹没过她的头顶,她不停地挣扎,又不停地呛水,冰冷的湖水不断灌进口鼻令她窒息。
绝望中明珠的脸忽然毫无征兆地出现在眼前,一双手牢牢地拖住她往水面上托举,嘴里还焦急地喊着“琳琅!醒醒!琳琅!”
那久违的声音还是那么熟悉,琳琅的脸上布满水痕,已分不清是湖水还是泪水。
“姐姐......”
......
一缕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照进室内,琳琅又长又翘的睫毛眨了眨,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昨夜汗湿的衣裳早已被宫女们换下,此刻醒来的她只觉得一身轻松。
身旁随侍的宫女见她醒了,连忙高兴地唤道:“太医,太医!娘娘醒了!”
琳琅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此时躺在寝殿的**,她有些纳闷:“我怎么回宫了?不是在送花神吗?”
身旁的宫女又哭又笑:“娘娘忘了吗?您和卫答应一同落了水,救上来后便一直昏迷不醒,把奴婢们都吓坏了。”
“我落水了?”
琳琅突然感到一阵头疼,落水当日的记忆猛地回到脑海里,是了,她好像被什么绊到,下意识想伸手抓着谁却没稳住,连带着人一起跌入了沁泉湖中。
得知对方是卫傲霜,她急忙问道:“卫答应呢?她怎么样了?”
“娘娘放心,卫答应比娘娘更早被救上岸,听说只是呛了几口水,没什么大碍,倒是......”
宫女说到这儿有些踟蹰,因为知道自家娘娘素来不待见德嫔。
“倒是怎么了?有话就说,别吞吞吐吐的!”琳琅心中莫名升起一丝不安。
“奴婢倒是听说德嫔娘娘有些不妥,怕是见了红......昨儿皇上和太医都在永和宫守着,听说到现在人还没醒呢。”
宫女也只听说了个大概,想着皇上和太医都在,想来事态应该比较严重。
琳琅闻言皱了皱眉:“她又怎么了?”
听到自己昏迷时,皇上却守在德嫔宫里,她心中郁结,这乌雅氏早不见红晚不见红,偏偏自己落水时见红,难不成这时候也要和本宫争宠吗?
“娘娘真不记得了?”宫女十分惊讶,“德嫔为了救您,不顾怀胎四月的身子跳入湖中,一直托着您直到宫人划船将您二人救起,上岸时就已经见红了。”
宫女的话犹如一道闪电劈开她混沌的脑子,潮水般的记忆瞬间涌入。
原来那不是梦,是真的,救自己的不是明珠,而是自己最讨厌的德嫔!
琳琅掀开锦被便要起身,刚站起来就觉得一阵头晕眼花,才踏进寝殿的太医忙唤道:“使不得,使不得,快扶住娘娘!”
身旁的宫女忙又扶着琳琅躺下,赶来的太医连忙叮嘱道:“娘娘已经昏迷了一天一夜,期间仅服了退热的汤药,茶饭未进,不宜贸然起身,还得循序渐进地恢复了饮食才能起身活动。”
琳琅心里急切:“本宫自己的身体,自己心里有数,给本宫端碗红糖水来。”
宫女和太医拗不过她,只好听从吩咐端了一碗红糖水来,琳琅一饮而尽,胃里一暖,顿时觉得四肢有了力气。
“备轿,本宫要去永和宫!”
墨韵堂里,一片愁云惨雾,气压低沉,玄烨铁青着脸坐在乌雅氏的床前。
今日早朝云南传来消息,说是已经发现吴贼最后一支余孽的藏身地,待将其剿灭,便可称得上彻底平定了三藩之乱。
这本是一个极大的好消息,可朝堂之上的玄烨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心里被乌雅氏落水见红的事压得沉甸甸的,一下朝便又赶去了永和宫。
当没有消息传来时他便猜到,德嫔多半还没醒,等他踏进墨韵堂,瞧见一屋子人愁容满面时,心里又是一沉,看来自己猜得没错。
“德嫔怎么样了?”他看着乌雅氏沉静的睡颜,眼里满是心疼。
身后的太医忙答道:“回皇上,德嫔娘娘的见红已经止住了,腹中的皇嗣也安好,不过娘娘此次在那冰凉的湖水中待的时间太长,气力损耗太大,体内受寒,影响胎像稳定,臣已开了安胎药给娘娘服下,剩下的要靠时间慢慢调理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