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喜见琉璃看过来,担心三人因为自己受责罚,忙起身行礼道:“琉璃姐姐,是奴婢不好,初心姐姐她们是想帮我上药,动静才大了些,惊扰了娘娘,奴婢这就走。”
琉璃一眼就见到她那血淋淋的额头,眉头顿时皱了起来:“你这个样子,往哪儿走?春恩阁就你一个人,谁能帮你上药?”
“墨竹,快,先打盆干净的热水来,把伤口清理一下再上药。”
得了琉璃的吩咐,墨竹立马转身回小厨房去倒水。
琉璃打量着双喜局促不安的神色,再结合初心刚才的叫喊,心里大概有了猜测,不过她没有像初心那般逼问双喜,脸上也重新挂上了笑容,温声说道:“别担心,伤口不深,结了疤很快就会好的,到时候再替你找点祛疤痕的药,应该不会留下印记。”
在琉璃眼里,这些小宫女都是一个个爱美的小姑娘,若是知道额头从此要留疤,怕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双喜心中感动,她没想到墨韵堂里的每个人对她都这么好,忙说道:“谢谢琉璃姐姐,今日劳烦各位帮我包扎,奴婢已经感激不尽,祛痕霜奴婢有,到时候自己抹便是,不麻烦姐姐了。”
担心她们不信,边说边从怀里将中午卫傲霜赏她的那盒祛痕霜拿了出来。
初心一见那盒子,顿时眼睛都瞪圆了:“这个不是今日娘娘才赠给卫答应的吗?怎么在你这儿?!”
听她一声怒吼,双喜这才反应过来,浑身寒毛都炸了,暗骂自己怎么蠢得当着初心的面,把这东西拿出来,这不是跑到人家里扇人一耳光吗?
“我......我......”这下双喜彻底慌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一时间气氛降到冰点,谁也没开口说话,直到墨竹打了水回来,才打破这尴尬的局面。
琉璃回过神沉声说道:“先清洗伤口,清洗完之后,该上药上药,我先进去了,一会儿主子醒了房里没人。”
双喜看着几人沉下来的面孔,心里十分难受,她们没有因为自己是春恩阁的人就幸灾乐祸、袖手旁观,反而一个比一个关心自己,不曾想自己和自己主子做的事却毫不留情地伤害了她们的情感。
因为琉璃发了话,初心也没有再开口多责问一句,而是默默地认真替双喜上完了药,便转身离开了。
墨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打完水回来气氛好像变得有些低沉,也便跟着没说话,待初心替她上完药,又找了干净的纱布来帮双喜包扎上。
双喜站起身,喃喃地向还在身边的两人道谢:“多谢小果子和墨竹......也帮我向初心姐姐和琉璃姐姐道谢,还有......对不起。”
墨竹听得云里雾里,倒是一直没说话的小果子闷闷地说了一句:“你说对......对不起有什么用......”
本来还想多说几句,可看着双喜愧疚的模样和额头上包扎的纱布,小果子心里一软:“算了,回......回去吧,记得吃......吃药。”
双喜接过墨竹递给她的几个药瓶,滚烫的泪水再也忍不住滴落下来。
若是墨韵堂的这几个人对她没有那么好,也许她还没有那么愧疚,如此一来,她更觉得自家小主不是什么好人。
可无奈自己命不好,分到了春恩阁,如今明知是泥潭,也只能一步一回首地往泥潭走去。
等她回了春恩阁,卫傲霜早已等得不耐烦。
双喜被砸伤的事早就被她抛在了脑后,现在她满脑子都想知道是不是德嫔向皇上告了状。
终于看见双喜进来,她眼睛一亮随即问道:“怎么样?打听到了吗?皇上来之前是不是去墨韵堂了?”
双喜心里一冷,哪怕自己额头上包扎着这么明显的纱布,砸伤自己的小主也没有过问一句。
她回答的声音有些发闷:“回小主,打听到了,皇上来春恩阁之前去过墨韵堂。”
闻言卫傲霜捏紧了拳头,“砰”一声砸在桌上:“我就知道!定然是墨韵堂的人搞的鬼!亏得德嫔平日里做出一副端庄大气的样子,还不是做出这些在人背后告小状的举动!”
听她这么说,双喜心里有些不乐意,她小声地回道:“奴婢觉得,也不一定是她们告的状,奴婢向小果子她们打听的时候,她们看样子都不知道皇上之后来了春恩阁的事。”
“你知道什么!”卫傲霜粗暴地把双喜的话打断,“你以为都是你这种榆木脑袋吗?让你打听个事,你问到人脸上去了,宫门口那么多守门的你不问,是生怕德嫔不知道我在打听墨韵堂的事?!”
卫傲霜越想越气:“你以为她们会跟你说真话?!真是个蠢材!滚下去!本小主不想看见你!”
她既气德嫔向皇上告状,又气自己摊上这么个蠢奴才,一时之间怒火中烧,骂人的话也是张口就来。
然而这次挨骂双喜没有再委屈得眼泪汪汪,而是面色平静地退了下去,仿佛刚才咒骂自己的不是自家小主,而是一只狂吼乱叫的疯狗。
哪个好人能和一只疯狗计较呢?
她回到自己的小屋,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摸出那几个药瓶,因为失血而有些惨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如手中温暖的瓶身一样,她的心里也觉得暖暖的。
到了第二日,让卫傲霜和双喜都没想到的是,原以为从此就不用晨起的两人,不到卯时又被一阵敲门声惊醒。
来人竟然又是承乾宫的知棋!难不成还要学规矩?
“奴婢给小主请安,小主吉祥。”知棋笑眯眯地说明来意,“贵妃娘娘邀小主共进早膳,特意让奴婢来请小主。”
卫傲霜受宠若惊道:“多谢娘娘相邀,嫔妾这就收拾好随知棋姑娘过去。”
知棋笑道:“不急,我家娘娘说了,小主慢慢来便是。”
说着目光倒是看向了一旁伺候着的双喜:“你这是……”
昨日来还好好的,怎么这一大早就包扎上了。
卫傲霜脸上掠过一丝惊慌,眼睛恶狠狠地盯着双喜,生怕她说出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