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又害怕又委屈,虽然自己不该背地里谈论主子是非,可卫傲霜这种背主求荣的人也配是主子?何况她说的每一句话都不是编造的,做错事的人是卫傲霜又不是自己。

气归气,初心还是很拎得清地将账都算到了卫傲霜头上,她当然知道琉璃是关心自己才会骂自己,只是想到为了这么一个人挨了一顿骂,初心就咽不下这口气!

可如今的卫傲霜虽然只是个答应,却也不是她一个奴婢可以骂的了,是以,越想越怄,独自在房内哭了起来。

正哭得伤心,突然听见有人撩动门帘的声音,连忙几下擦掉脸上的泪水,转头看去,进来的是墨竹。

“你怎么回来了?前面忙不过来需要帮忙吗?”初心说着立马就要起身。

墨竹心里有事,倒没注意到她的异常,忙开口问道:“初心姐姐,咱们屋里还有剩下的伤药吗?”

初心心里一惊:“怎么了?你受伤了?”

忙拉着墨竹上下打量。

墨竹连忙摆手:“不是我,不是我,是......双喜受伤了,流了好多血,看着怪可怜的。”

她知道初心中午才在春恩阁门前吃了瘪,心里定然是不爽春恩阁的人的,所以提起双喜来就有些迟疑。

没想到初心竟像没事人一样,立马到柜子里翻找出了几瓶伤药,递给她:“给,这个是止血的,这个活血化瘀的,这个是内服的,吃了好得快。”

墨竹有些惊讶,迟疑地问道:“初心姐姐,你......不生气了么?不是说双喜拦着连春恩阁的院门都没进......”

初心不以为然地说道:“气!怎么不气!我都气死了!为此又是担惊受怕,又是挨了顿骂,可这关双喜什么事呢?她和咱们一样,不过只是伺候主子的奴婢,大家都是听命行事,为难她就和为难自己没什么两样。”

墨竹这还是头一回听初心说出这么有道理的话,看向初心的眼神立刻就不同了,闪烁着有些崇拜的光芒。

“对了,这药你会上吗?小心别涂到伤口里,它得......”

初心想起其中有种药有些特殊,伤口没结疤前不能接触到血肉,否则就会奇痒难忍。

墨竹忙答道:“这我真不会,要不,你和我一起过去吧,她就在咱们前院里。”

初心皱了皱眉头,满脸不情愿地嘟嘟囔囔:“虽说不关她的事,但总归是她扫了我的面子,还要我去给她上药......”

话是这么说,人却是站起身朝门口走去,见墨竹还没跟上,回过头噘嘴道:“还不走?不是说流了好多血,看着就可怜么?”

墨竹这才反应过来,甜甜地笑了起来,她就知道初心是个心地善良的好人!

原本在墨韵堂里坐着就有些坐立不安的双喜,几次起身想走,都被热情的小果子给拦下来。

双喜不安地说:“让我走吧,我待在这儿,万一被德嫔娘娘瞧见了,没得给你们添麻烦。”

小果子嘿嘿一笑:“你当我家娘娘是......是你家那个小......小气鬼小主呢?我家娘娘最......最是宅心仁厚,也就......就是她没见......着你这个样,但凡见......见着了,说不定都能给......给你请太医。”

这话可不是他夸张,前次初心半夜肚子疼,惊动了娘娘,那可不是连夜就让人赶到太医院,硬是把值夜的太医给请来了。

说话间,余光瞟见两个身影走了过来。

他惊喜地说道:“诶,初......初心怎么也......也来了?”

听到初心过来了,双喜吓得立马就起身往墨韵堂门口跑,亏得小果子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她:“你跑......跑什么?!”

双喜急着挣扎,可小果子就是不放,两人拉扯间墨竹和初心早就走了过来。

“不是说伤得挺严重吗?我瞧着精神头不错呢!”初心没忍住阴阳怪气了一句。

双喜面上一红,就要撒开小果子的手。

墨竹忙开口劝道:“初心姐姐说笑呢,刚才听说你受伤了,帮着找了好些药,还要亲自来帮你上药呢,你跑了,谁帮你上药?”

双喜闻言停止了挣扎,不敢相信地看向初心。

只见初心撇撇嘴,熟练地打开药瓶,倒了些药在一并带来的碗里,开始调和起来。

“坐着吧,站着叫我怎么上药?”虽说语气有些不客气,但手上的动作倒是没停。

双喜被这三人包围在其中,只觉得一种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从未有过的温暖包裹着她,让她只觉得鼻子酸、眼睛涩,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墨竹小心地上手拆掉双喜额头的纱布,把她疼得直抽冷气,半指长的伤口结了疤又被纱布扯开,再次变得鲜血淋淋,看着着实惊心。

饶是初心看了也变了神色:“你这也伤得太重了!哪里像是磕到了,简直像被人砸脑门上了似的!”

过来的路上她就听墨竹说了,说是双喜不小心摔倒,额头撞到了石阶上,她就想着大不了撞个大包,擦破点皮不得了了,哪里想到会有这么严重!

双喜眼神闪了闪,脸上不自觉露出一丝惊慌的神色,没想到竟然会被初心看出来。

一向大大咧咧的初心此刻倒是把双喜的表情瞧了个真切,顿时瞪大了眼睛:“我说对了吧?是不是我说对了?是不是卫傲霜拿东西砸你了?”

她一激动就忘了收住嗓门,屋内的琉璃听着动静生怕吵醒了还在午睡的乌雅氏,赶紧迈出来制止。

一见又是初心在闹,琉璃眉头紧皱,压低了声音呵斥道:“吵什么?不是让你在屋里反省吗?怎么又跑到前院吵吵闹闹的,非得惊动了主子罚你才好?!”

初心正激动呢,背后突然传来一声琉璃的呵斥,让她吓得浑身一抖。

她自觉在几个小宫人面前丢了面子,强行找补道:“不是我吵闹,你看,这人都被砸成什么样了?”

说着让开了身子,琉璃这才看到三人当中还坐着一个宫女,定睛一看,这不是春恩阁的双喜吗?

她怎么跑到墨韵堂来了?